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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盡量避著蕭逐云,云墨逍外出他總是跟著,有時候幾日也見不到蕭逐云一面。有些事情沒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就該讓它沉默著滅亡,即使這個過程剜心蝕骨。
直到有一日,云墨逍一行人在返程途中遭到伏擊。
如潮水一般的人群從四面八方涌出來,瞬間將云墨逍等十幾人淹沒,來人均蒙著臉二話不說拿起武器便上,眾人一時防備不及被打得四散。
云落塵這幾年大都留在蒼云劍派,最近才跟云墨逍外出歷練,極少經(jīng)歷對戰(zhàn)的他握劍的手竟不由自主地顫抖,一味地避著貼身而過的鋒芒卻無法舉劍去刺。
“跟著我。”云墨逍飛掠到他身邊,驚云劍凌厲的劍氣在他周身布下一張防護網(wǎng),可這對云墨逍也是不小的壓力。
看著云墨逍流云般的劍法將黑壓壓的人群擊破,他心中浮起深深的內(nèi)疚。他望著手中的曲水劍,淡淡的青色一絲鮮血也未曾沾染,安靜地躺在他手中宛若一柄裝飾。
他到底為何而劍修?
他突然想起蕭逐云曾說過的一句話,他這樣優(yōu)柔寡斷,溫吞如水的性子大概是不適合殺人的吧。難道他永遠(yuǎn)要人這樣一直保護下去?
就在他心緒難平的時候,一名身著鴉青色衣袍的男子似乎發(fā)現(xiàn)了云墨逍對他的顧慮,朝他毫不留情的攻來。
云落塵大驚,舉起曲水劍擋下,云墨逍的驚云劍自那人身后呼嘯而來,終將那人的攻勢轉(zhuǎn)了過去。一時間,數(shù)名黑衣人圍著云墨逍密不透風(fēng)的進攻,再也無暇顧及云落塵。
“逍!二皇子大概已經(jīng)對我們起疑了,這次如此大動干戈,日后的日子怕是難過!”霍柒尋沖破云墨逍的包圍圈,企圖緩解他的壓力,可這些人修為深厚,訓(xùn)練有素,他們一時間突圍不出。
“讓他們來!我還會怕他們不成!”云墨逍眸光如寒霜,驚云劍光芒大盛,化為眾多細(xì)小的短劍浮于空中,他對霍柒尋道:“你去幫落塵,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難免手忙腳亂。”
霍柒尋一挑眉,望著不遠(yuǎn)處飛速掠來的身影,勾了勾唇角:“落塵的守護者來了,大概不會需要我了。”
云落塵緊緊握著手中的仙劍,抬腳將一人踹了出去,每每看見敵人大開的命門,他都感到握劍的手在顫抖,卻怎么都下不去。周圍血肉撕裂的聲音讓他一陣陣反胃,刺目的猩紅讓他眼前開始眩暈。
寒光乍起,方才被踹出去的人又撲了回來,這樣打下去根本沒完沒了,云落塵狠狠地咬牙,終于舉起了劍,卻見那人在一丈之外雙眸瞪得老大,竟然緩緩地倒了下去,胸口的血洞不斷噴出現(xiàn)鮮血,直淌到他腳下。
蕭逐云站在那人身后,滄瀾劍的劍芒泛著猩紅的血色,一雙眼眸焦急而凝重地望著他。
“你沒事吧?”蕭逐云快步向他走來,忽然伸手拉過恍惚的云落塵,迅疾地出劍將他身后的一人給刺穿。
熟悉的溫暖包裹著他全身,彌漫在鼻尖的淡淡血腥卻讓他生出慌亂。他連忙推開蕭逐云,推著他往云墨逍的包圍圈去:“快去幫公子,他不能有事!”
“那你呢!”蕭逐云突然一聲大吼,雙目脹得通紅,滄瀾劍的劍芒猶如天邊純凈的天光分外惹眼,它穿過一個又一個人的軀體,宣泄著蕭逐云的憤怒和不安。
云落塵一咬牙,冷聲道:“你別管我,我能保護好自己。”
“我怎么能不管你!”蕭逐云拉過他的肩膀,死死扣住,怒聲的質(zhì)問幾乎讓他落下淚來。
“云落塵,你想的從來都是公子,可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有沒有想過我?若是你出事了我怎么辦?”
云落塵驚訝地張了張嘴,面前的男子認(rèn)真地望著他,一字一句都錘在他心上。長久以來筑起的高墻就這樣輕易地坍塌,只因為一句話,一個眼神。
這是在是一種太過可怕的力量。
突然,一道寒光劃過他的雙眸,云落塵驀地瞪大了雙眸,忽然推開蕭逐云,曲水劍化為一道氣勢非凡的光劍直接洞穿了身后偷襲者的胸口。
鮮血自曲水劍上緩緩淌下,浸透了血意的劍身仿佛脫胎換骨,散發(fā)出難以言說的氣勢,青色劍芒更為醇厚。
他忽然知曉了自己劍修的意義。
手中的執(zhí)劍是為了保護所愛之人。
他轉(zhuǎn)身輕笑地望著蕭逐云,見他也正微笑地望著自己,兩道灼灼的目光燒成漫天火焰,天藍(lán)與淡青的劍芒糅合交融,爆發(fā)出難以抵擋的威力,將阻擋的黑衣人清掃干凈,直逼云墨逍的包圍圈。
兩人仿佛心意相通,一招一式之間配合無間,訊息的傳遞只需要一個眼神,每一次穿刺都仿佛為對方而生。
混戰(zhàn)在兩人的異軍突起之下沒有持續(xù)很久,落荒而逃的黑衣人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戰(zhàn)場和滿地的血意。
放松下來,云落塵眼前一陣眩暈,腳下虛晃卻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抱住。不用睜眼也能想象蕭逐云那擔(dān)憂的眼神,他干脆整個人靠了上去,唇邊一絲笑意怎么也遮擋不住。
“落塵,今日我的表現(xiàn)可是堂堂正正地贏你了?”頭頂傳來蕭逐云含笑的聲音,他懶懶地答道:“你又不曾同我比試過,何來贏我一說?”
“你耍賴!”
云落塵想象著蕭逐云氣得跳腳的模樣,輕聲笑了起來,睜開眼,只見他緊緊抿著雙唇,亮閃閃的雙眸似乎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望著他。
他撐起身子,拍了拍蕭逐云的肩膀,忽然覺得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我答應(yīng)你。”然后迅速扭頭走掉。
蕭逐云怔在原地半晌后爆發(fā)出一聲歡呼,沖上前去勾住了云落塵的脖子,差點把他又給壓倒在地,兩人吵吵鬧鬧地朝云墨逍等人走去。
“他們終于是解開心結(jié)了,這對他們都有好處。”霍柒尋望著走來的兩人笑道。
“滄瀾和曲水,有無限可能。”云墨逍深深地看著勾肩搭背的兩人,頗有深意的說了一句話。
肅殺的戰(zhàn)場上,淡青與天藍(lán)的劍芒相互縈繞糾纏,忽然如一縷煙氣朝萬里蒼穹飄去。蒼宇下的一群少年年輕而美好,眸光清明望著面前長長延伸的小路,以及無法預(yù)知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