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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王思言笑瞇瞇地從王思悅背后走了過來:“恭喜啊,升店長了。”
自從上次在游輪上和謝朗較勁之后,他這段時間還真的就一直沒在黎江也面前出現過,這還是圣誕節后,黎江也第一次見到他。
王思言看起來沒什么改變,還是一副懶洋洋的紈绔的樣子,但說話的腔調和以前的確有一點微妙的不同,不太像是調笑,恭喜的時候帶著點點頭之交的距離感。
“謝謝。”黎江也應得很平靜。
王思悅這會去更衣室換舞蹈服了,于是只剩下王思言和黎江也站在落地窗邊,一時之間有些尷尬,最后還是王思言先開口了。
“今天司機不在,我來送一趟妹妹,應該沒打擾到你吧?”他對著黎江也笑了笑。
“沒有。”黎江也搖了搖頭,停頓了下,還是覺得有必要說一下:“上次……游輪上的事,不好意思了。”
倒不是別的,只是覺得王思言的確也沒干什么,他那會和謝朗之間的問題……真的就只是和謝朗之間的,牽扯上了旁人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尷尬。
“哈哈,都小事,別放心上。”王思言最開始打哈哈得其實有些應酬,他畢竟也是真的不想再惹到謝朗。
但是不知怎的,這么久沒見黎江也,再一次見到這個跳芭蕾舞的男孩,還是覺得有點好奇,忍不住試探著問道:“所以你現在是和……謝總在一起了嗎?”
黎江也微微垂下了眼簾。
那本是個簡單無比的問題,可他卻把目光又望向了窗外的杏樹,過了一會才輕聲答:“沒有。”
沒有在一起。
不會在一起了。
他把憂郁都藏在垂下的眼睛里,可看上去仍然有種黯然,這沒能逃得過王思言的眼睛。
黎江也看上去和以前不一樣了。
三個月前的時候多少還是青澀多一些,雖然亂七八糟的耳釘眉釘戴了很多,但是更像是叛逆的年輕學生。
現在大概是確實做店長真的做得久了,不說話的時候也有種成熟淡定的氣質。
他又瘦了一些,或許也是又長大了一些,以前柔順的眉眼五官顯得更有棱角了,也更漂亮了。
穿的衣物換成了更得體昂貴的潮牌,雖然還是干凈修身的款式,可看起來已經是非常有分量的男人,身上幾乎沒什么首飾——
“哎?”王思言問:“你的……那個呢?”
他指了指黎江也的眉毛,那里沒戴耳釘。
“哦。”黎江也摸了一下,很隨意地說:“早上起來就有事要忙,忘了戴。”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自己也有些驚訝。
他竟然真的就這么簡單地忘了,以前的時候,戴、或者不戴,總有一些鄭重的原因,像是在宣示著自己是誰,又或者是短暫地把自己藏起來。
但現在眉釘好像真的就只是眉釘,一種裝飾。
想起來戴,沒想起來,就也這么放著了,撫摸著那里的皮膚時,有一個空空的小洞放在那,像是他的心。
“小也老師,你變了啊。”
王思言又笑了笑,他說到這里頓了頓,忽然有點狡黠地問:“你說,我現在和你聊這么多,不會回去哪天忽然又要倒霉了吧?”
他這句話當然是有深意的,黎江也也聽懂了。
“不會的。”他輕輕吸了口氣,表情平靜地道:“他……謝朗不會再盯著這些了。”
前段時間聽說淮庭集團在港股上市了,謝朗應該也很忙吧。
王思言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不知道是認同、還是不認同黎江也的判斷。
他走的時候黎江也又在看門口那棵杏樹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那么值得他看。
黎江也沒戴眉釘,可是很奇怪的是,王思言卻發現他戴了一個很低調的項鏈,項鏈上墜著的好像是一個小小的塑料彩燈。
之前沒注意到是因為被塞在衣服里,但這會好像是因為黎江也剛才轉身動作大了,從衣領里掉了出來,和他身上其他衣物的質感實在是差別太遠了。
王思言特意走到外面還回頭看了一眼,隔著落地窗發現,還真就是個廉價的、像是隨便從誰家的圣誕樹上摘下來的小彩燈。
王思言有點好笑地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
“春天到了。”
在黎江也對著杏樹發呆的時候,謝朗正襟坐在辦公桌前,也忽然開口道。
“嗯?”張秘書和李秘書剛剛匯報完工作,這會都被這句有些突兀的話搞得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也不知道……是不是發情了。”謝朗低頭又用簽字筆寫了點東西,說道:“每天都很煩躁,也可能不是發情了,就是每天陪他玩的時間不夠多,他又沒有別的狗小伙伴。”
他說到這里,很輕地嘆了口氣。
張秘書和李秘書對視了一眼,這才意識到謝朗在說黎家明,謝朗居然會用狗小伙伴這種詞,也實在是驚人。
“呃……”張秘書不養狗,而且也比較穩重,所以沒有馬上發言。
“是不是可以送去絕育了?”李秘書則恰恰相反,馬上就機靈地開口道。
謝朗抬起頭,深深地盯了他一眼,那雙漆黑的眸子沒有泄露出半點情緒,過了一會才低聲道:“他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