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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當然地繼承財產、理所當然地輕視妹妹的事業、也理所當然地讓自己的色欲毫不掩飾地展示出來。
他當然并不覺得那是不好的,甚至某種程度來講,他覺得對欲望的放縱和滿足,其實是一種權力的象征。
他是和謝朗截然不同的人。
黎江也的胸口忽然一陣悶痛——
骯臟、軟弱、還有罪惡。
他又想起了謝朗形容那件事的詞語。
自律的、優秀的、沉默的謝朗,他曾經最愛的人,卻永遠不會對他說王思言會說的話:小也,我想和你上床。
他明明一點也不喜歡王思言,不喜歡他的狂妄,不喜歡他對妹妹的態度,不喜歡他高高在上地用“大方”暗示。
只有那么赤裸裸的對欲望的表達,卻讓他有一瞬間難過得恍惚了。
“小也老師……”
王思言看出了黎江也的一點點憂郁,他有點誤讀為是害怕的意思,這甚至讓他罕見地泛起了一些憐惜的情緒,他放輕了聲音:“我只是喜歡直接一點,這樣大家都不浪費時間。但你放心,我不是個壞人,不會逼你、更不會傷害你。我妹妹這么喜歡你教她,我可不敢胡作非為,對不對?”
不該再進攻了,王思言巧妙地停止了那個話題,輕松地道:“對了,我妹剛情緒有點失控,所以沒來得及和你說,其實今天她是想問你,圣誕節那天也是她生日,我給她包了當晚出海郵輪的一層客艙讓她請朋友來玩,所以她就想邀請你也去——其實你今天也看到了,我妹妹脾氣不好,但是確實很信賴你,是真心想把你當朋友的。怎么也小也老師,賞個臉吧,郵輪上很多表演的,還有附近最有名的公海賭場,你想來兩手我也可以陪著你,贏了算你的,輸了算我賬上,怎么樣?”
他說到這里把打火機啪地關了,放回了胸口的內袋里,收斂了那層欲色,倒顯得很誠懇起來。
黎江也站在原地,卻久久沒有出聲。
……
張秘書來接謝朗的時候,謝朗正在黎母家。
他請人給黎母換了一套全新的空調,是自己親自去盯的,空調換完之后,他下意識地去看了看黎母家里的熱水器,也換了新的——
沒想到黎江也走之前準備演出的時候,還是聽他的話,把那個都已經修好的熱水器給換了。
他的到來讓黎母開心壞了,給他準備了水果和瓜子,一開口卻又是說他和黎衍成這么多年的友誼難得,連家里這些瑣事都要他幫忙操心。
謝朗好像是第一次感覺此時聽到黎衍成的名字有些刺耳。
“……阿姨,”他想起黎江也經常背著舊巴巴的小工具包回家修東西時的樣子,悶聲道:“其實小也以前都會回來自己修的。”
他這句話有些突兀,倒讓黎母有些怔怔地愣住了。
謝朗離開的時候,張秘書的車已經在下面等了有一會了,可謝朗坐進來之后,他卻遲疑了一會,才靠近了一點,低聲匯報了幾句——
“其實現在還沒什么,就是經常在附近出現,說是陪妹妹來上課的。”說完了之后,張秘書有點戰戰兢兢地等待著謝朗說話,但謝朗只是坐在那,面色鐵青地一言不發,沉默了許久,忽然道:“有資料嗎?姓王的。”
張秘書趕緊把準備好的文件夾遞了過去。
謝朗低頭看了一會,別的都看不進去,只能看到王思言豐富的情史——
是個澀情狂吧。
對于富家子弟來說其實不算過分的事情,可是對謝朗來說卻僅僅只有這幾個字的評價。
他本能地感到一種強烈的厭惡和憤怒在胸口膨脹。
“要不……”張秘書試探著:“謝總,我們把他帶回來吧。”
他說“帶回來吧”,出于作為秘書的一種想要去解決問題的本能,對于謝家來說,那也是很自然的表述——
可其實那里面含有某種要凌駕于黎江也的意志之上的強迫意味。
謝朗轉頭面無表情地看了張秘書一樣,他漆黑的眼睛里看不出是肯定還是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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澀情狂和禁欲狂的pk。
第28章 《從前死去的家》上
“把他帶回來吧。”
如果要對自己絕對誠實的話,謝朗不得不承認,張秘書的建議對他來說是有誘惑性的。
即使是全部的理性都在告訴他——這是強迫,這是不對的,他沒有立場,更沒有道理這樣做。
可至少在那一秒,他是真的猶豫了。
謝朗低下頭又掃了兩眼那份和王思言相關的文件,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對著張秘書搖了搖頭,低聲說:“你多看著些吧。”
強行把那股沖動按捺了下來,但這卻讓他愈發地感到煩躁。
不知為什么,在黎江也離開之后的這段時間,謝朗覺得自己內心中某一部分黑色的、難以見光的失序正在以可怕的速度不斷擴大,這種感覺讓他自己也感到越來越不安。
直到又過了一個多星期,謝朗才從張秘書那得知,黎江也過兩天應該會和王家兄妹一起去游輪上度過圣誕節,但這個時候,他正在去見黎衍成的路上。
……
黎衍成此時正對著化妝鏡審視著自己的面孔。
淮庭的試衣間經過精心設計,化妝鏡里面還倒映著黎衍成背后好幾面全身鏡,這一切仿佛形成了一個不斷交錯反射的華麗世界——兩排步入式衣柜、化妝鏡、牛皮椅、全身鏡里黎衍成的背影都因此循環往復、交疊出現。
大多數素人入圈之后都會有一個驚人的顏值提升期,原因無他,有了專業的造型設計,有了珠光寶氣的環境熏陶。而黎衍成本來就天生麗質,再經過這些外物推波助瀾一層,此時在環形燈的照射下,今晚的他實在美麗得有點不可方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