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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痹挾颊f到這了,黎江也知道自己也沒辦法再拒絕王思悅,只能點了點頭。
按王思悅的性子,本來要去吃五星級酒店的午餐自助,但是王思言一邊開著一邊用一句話就把她治住了,“小悅,簡單吃點就好,別讓小也老師有負擔,是不是?”
他很妥當,妥當到有點不像一個紈绔。
這句話無疑讓黎江也確實感到放松一些,沒有打工人想和客戶吃豪華午餐。
三個人最后找了個干凈的臺灣小吃店點了鹵肉飯和鹽酥雞,因為味道很不錯,王思悅還興致勃勃地叫了瓶啤酒。
她酒量不算太好,喝了半瓶就有點上臉,對著黎江也開始小聲抱怨著網上的事。
“都是神經病?!彼咽謾C遞過來,給黎江也看她新發的網購裙子開箱視頻底下的評論:“你看看,只要做視頻,就總是看到這樣的東西,好惡心的?!?
:多少錢啊?不是問衣服哦。 狗頭.jpg
:這么年輕買個裙子七千塊,是做什么的不用說了吧?
就是這樣赤裸裸的惡劣評論竟然還有許多人點贊,黎江也剛開始看就不由緊緊地皺起了眉毛,他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機:“我幫忙舉報?!?
“舉報有時候有用,有時候沒用,但每次只要一發這種人就層出不窮,根本舉報不完,每次只要一看到就感覺心情很差。”王思悅喝酒喝得眼神迷蒙,有點像是要哭,罕見地露出了平時不會流露的脆弱。
黎江也忽然隱約明白了為什么她有時候會呈現出那樣小刺猬的一面,他吸了口氣剛要開口,王思言卻湊過來在他手機上看了看評論。
對方挨過來時身上的古龍水味道侵略性非常強,和謝朗平時喜歡用的那種冷淡低調的味道截然不同。
“網上這種氣生起來是沒完的?!?
王思言在黎江也警惕起來的下一秒已經又坐了回去,就像是剛才的靠近完全是錯覺一樣,繼續道:“傳播廣了倒是可以告一下,但大多數時候沒有辦法。其實小悅,這個賬號的商業價值雖然還可以,但家里倒也不缺這一點,何必呢,不開心的話就關了吧。”
他說話時輕聲細語的,像是個脾氣很好的哥哥,可王思悅卻炸了毛,有點激動地道:“你當然說得輕松,爸的生意是給你的,你需要擔心你自己以后的事業嗎?”
“……”
三個人不由都沉默了一下。在黎江也這個外人面前說這些,王思悅顯然是失態了。
“去洗洗臉吧?!蓖跛佳院芸炀托α艘幌拢p輕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看不出半點不高興的樣子。
王思悅起身去洗手間之后,黎江也也找了個借口出去在街邊吹風,他感到說不出來的胸悶,拿出了一根煙卻沒有抽,只是站在那發呆。
“小也老師……”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黎江也當然知道是誰,深吸了一口氣才轉過身去。
王思言每次說到小也老師的時候,神情都若有似無地帶著點笑意,他從西裝內袋里拿出一個黃金zippo打火機,對黎江也示意道:“我來給你點?!?
“不用了?!崩杞矒u了搖頭,剛想要將煙收回去,卻被對方直接從手上拿了下來,“啪”地一聲點了。
當王思悅不在的時候,他們的氛圍頓時變得微妙了起來。
“小也老師,”王思言瞇著眼睛,從自己呼出的煙霧里瞟著黎江也,淡淡地道:“咱們是一樣的人,對吧?”
黎江也沉默著,但那不是否認的意思。
一樣的人,指性取向為男人的人,其實從第一次見面就大概知道的事,否認沒有意義。
“我妹妹真的很喜歡你,我大概也知道為什么。”
王思言說:“在我們這種家庭長大的孩子,多少都有點對他人缺乏信任,所以找的人吧,太不會辦事肯定是不行,但太圓滑了,阿諛奉承得多了感覺就會鉆營,惹人厭煩。你這樣剛剛好,聰明、正直,但身段又沒放得太低太刻意,看著順眼?!?
他說得慢悠悠的,明明全都是夸人的字句,可黎江也聽得時候卻不知為何感覺有些苦澀。
天之驕子們說話時是多么理所當然。
不會辦事是錯,圓滑是錯,討好得少了不行,討好得多了也是錯;
要人服務,可又要服務得帶點風骨看起來才好看。
黎江也本來不是會自輕自賤的人,可是那一刻他卻忽然忍不住想,他在王家兄妹眼里那種順眼和不刻意,又何嘗不是他這些年來在謝朗身邊,一邊竭盡全力仰著頭愛、一邊又要小心翼翼護住自己可憐的自尊心,就這樣數年如一日走在鋼絲上練出來的功夫呢。
“小也老師……”
王思言似乎感覺到了黎江也心緒的波動,又走近了一步,輕聲說:“我和我妹妹一樣,也很喜歡你,但我們喜歡的方式不一樣,你明白吧?”
“不明白?!崩杞策@次沒有后退。
那句回應與其說是不明白,倒不如說是一種直接地拒絕。
王思言不是聽不懂,可是看著黎江也時眼里卻帶著笑意,抬手抽煙的時候露出了右手小指上的黃金尾戒——
真喜歡他啊,尤其是現在這樣挺直腰板的時候,脖頸纖長、雙腿緊繃,很有自尊的漂亮樣子。
連眉骨上的珍珠也顯得有種情色的含義,是很能忍痛、很能承受的男孩。
也喜歡叫他小也老師,是啊,誰會不想淦這樣的芭蕾舞老師呢?
“小也老師,”王思言停頓了一下,微笑著說:“我喜歡你,是想跟你上床那種喜歡?!?
他的直接讓黎江也愣住了。
“相信我,我是個很好的情人?!蓖跛佳砸幌乱幌碌赝嬷蚧饳C,慢慢地說:“有耐心、大方,而且也溫柔——在床上也是?!?
他說到這里眨了眨眼,自我到近乎狂妄的話卻說得無比流暢。
黎江也一點也不喜歡他。
王思言是那樣一種人,父親掌權的豪門家庭里出生的男性的典型樣子,在他身上最合適的形容甚至不是自大,是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