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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瞑·目!
“嘖嘖……還好小爺我彎了,不然難得碰到個古典淑女典范,居然是個爛透了芯兒的黑蓮花,玻璃心得碎成多少片喲~”
配合著擺了半天人質(zhì)經(jīng)典pose,結果覺得脖子有點像落枕的杜陵左扭扭右扭扭,活動開后小心翼翼的繞過地上那坨掛個“焦土”之類的銘牌,就可以直接運到現(xiàn)代藝術館展覽的前閨蜜,直撲真正永恒古典美的典范。
把臉埋到蕭離結實的懷抱里,深吸一口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好聞清香,杜陵稍微平復了終于失去一個‘朋友’的低落情緒,抬起頭又是那張嘚瑟無比的燦爛笑臉。
“小梨子怎么樣,小爺我果然智勇雙全吧?”
能和這種奧斯卡影后級別的黑心蓮對上戲,杜陵認為自己的逼格絕對提升了不止一個level。
“不想笑的話,就不用笑。”摸摸他頭上安安靜靜、服服帖帖垂落著的呆毛,蕭離的嗓音溫柔得幾乎能出水。
“為什么不笑?我挺好的啊:人生第一仗完美打贏,經(jīng)驗值get不說,還戳穿了一個危險人物的真面目,必須大笑一場才過癮。”這么嘴硬著的杜陵,終究也沒有再維持笑容。
倒不是說真有多難過,就是有點遺憾又有點疲倦。
蔓娘的言行讓他意識到,即使有切實能夠擺脫魔功的方法,其實還是會有很多人不愿意回頭,寧可一條道走到底墜入深淵。
他再努力也不可能救所有人,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去他努力去拯救。
血娘子現(xiàn)在還有一口氣,但這樣死心塌地追隨墨炆天的魔修,也沒必要留著過年,保持神魂完好只為了留著給蕭離審問。
而杜陵心中承認的,那個可以聊聊法術小竅門、談談感情小問題的溫柔女子,則已經(jīng)死了。
他在心里祭奠了一下曾經(jīng)的朋友,并把她埋葬——那個開著家不賺錢的實惠擼串店、經(jīng)常為了小動物奔走、自稱吃土少女的“蔓娘”死了,但總比她從不存在要令人好受一些。
杜陵這一次可以用冷靜的態(tài)度觀看蕭離施展搜魂之法,那灰黑色神魂發(fā)出的哀嚎再痛苦,咒罵之詞再惡毒,傳入耳中也無法再動搖他分毫。
這個正在受懲罰的家伙,是助紂為虐散布魔種、謀害了許多無辜之人和他朋友的兇手,作為苦主,杜陵覺得自己沒有拍手稱快已經(jīng)十分仁慈。
直接拷問神魂取得的答案總是又迅速又直接,何況蔓娘又是一條隱藏極深的大魚。
和那些被蒙騙著行事,還傻呵呵以為自己是為妖族利益奔走的妖怪不同,她是完全清醒主動,認同墨炆天的做法后墜入魔道的。所以她對整場陰謀的了解程度,遠不是那些身上掛著封口令的棋子可比。
蔓娘的識海里沒有任何限制,以自己為關鍵詞設置了個龍組封口令的墨炆天,在管理真正的親信時反而有恃無恐,似乎壓根不在乎自己的計劃是否泄密。處于謹慎反復探查過的蕭離最后心中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先抓緊時間,撿要緊的問題審問起來。
不怕泄密,可能是因為能走漏的無非是些大格局的粗略部署,細節(jié)上蔓娘對并非自己執(zhí)行的部分了解不深吧。
所有答案中最有價值的也無非是朱開山的瞎猜正中靶心,墨炆天果真是將天下蒼生視為存欄的牲畜,籌劃著一步步吞噬壯大自身。大青山脈等神州碎片暫時沒爆發(fā)魔潮,是他最初就計劃好的:一則是擔心魔氣壯大太多自己一口氣吃不消被反噬,一則也是避免另有大魔頭誕生和他競爭。
……真是野心很大很狂妄,器量很小很糟糕。
另一個有價值的情報則是,蔓娘這次來的確身負重任,要從蕭離手中奪取一樣能夠凈化魔氣,使人靈臺清明神魂穩(wěn)固的寶物。
這大約是一種可重復利用的仙器或者存量極大的材料,有了這個,他們這些魔修就不用再擔心修為增長到一定程度后性情大變,逐漸被天魔融合失去自我,而只是擁有墨炆天招攬他們效力時許諾過的強大力量。
“呵,好大一張畫餅。”旁聽到這里,杜陵忍不住冷哼一聲。
他對墨炆天意圖染指的是啥已經(jīng)心知肚明,但連他都不知道靈泉水還有這個功能呢,墨炆天反可以說的條條是道,真是空口套白狼,騙騙傻子而已。
被完全控制的妖魂接下來,又不由自己的道出墨炆天對寶物所在的分析:
寶物可能和杜陵有關,因為他拿出的那些丹|藥和用過的符箓中,都極為少量的捎帶有這種功能。這一點已經(jīng)通過金丹閣得到證實,購買來的化形丹丹方雖然能夠煉出化形丹,但這些化形丹并沒有壓制本能,使服食者維持鎮(zhèn)定清醒的附加功能。
聽到這里杜陵整個人一愣:原來自己煉的丹|藥還有這種功能嗎?
怪不得他當年第一次嗑藥變回人形之后,會突然覺得頭腦清醒,亂七八糟想了好大一堆做鳥時忽略的事……居然是附加的藥效!
而且了解了泉水的隱藏效果后,之前很多疑點就能輕易想通了——
“看來咱們也不能小看了反派boss啊,這心思夠細膩的,我就算曾經(jīng)用靈泉水澆醒過發(fā)狂的雅公公,都沒往這方面想過呢。”
說完后他就被蕭離冷冷的瞥了一眼,那冷艷高貴的眼神似乎在表達:不要隨便拖人下水,其實只有你一個想不到而已。
杜陵有點噎,氣鼓鼓瞪回去。
可惜他并不敢跳起來踢天帝大大的膝蓋窩報復,誰讓他因為自己粗心大意招來了賊惦記,正心虛。
蔓娘的神魂還在老老實實招供,說到墨炆天雖然懷疑杜陵是身懷重寶才被天帝所看重,但又懷疑這只不懂事的鳥妖其實只是個擋箭牌,下凡的新任天帝其實心機深沉,說不定是在謀劃奪回天庭權柄云云……
當然這些純屬細枝末節(jié),眉來眼去的一對虐狗男男誰也沒往心里去。
墨炆天那種眼里只有利益的人就讓他隨意的陰謀論去吧,反正魔修不懂愛,坑死也活該。
等蕭離還要倒轉輸入一些靈氣,才能維持女妖即將崩散的神魂時,終于到了問無可問的最后時刻。
“你還有什么要問她的?”
作為一個從不在同一個地方摔倒的好學生,蕭離這次十分尊重杜陵的參與權。
“問是沒啥可問的了,呃……她能聽到我說話嗎?”
得到肯定的答復后,杜陵轉向那灰撲撲顏色很惡心,連本質(zhì)都已經(jīng)無可救藥的被魔氣污染的靈魂,一字一句道:
“看在曾經(jīng)朋友一場的面上教你個乖,下輩子還要演戲的話,記得細節(jié)最露馬腳。像是朱開山那樣被迫修魔的人,可是叫不出‘魔尊’二字的。”
只有真正被墨炆天視為心腹,了解魔修內(nèi)情的人,才會脫口而出就是反派boss自封的尊號。
當然,演技雖好但劇情過于套路,也是令人起疑心的重要因素。如果她不是那么迫不及待,說不定杜陵真會被勾起惻隱之心……可惜,鎮(zhèn)壓魔氣的寶物這個餌太大,她沒忍住吞了鉤。
沒想到自己居然栽在這么個細節(jié)上,蔓娘的神魂猛然顫抖起來,甚至試圖調(diào)動和神魂纏繞融合的魔氣掙脫控制。
她不服!
這輸?shù)囊蔡。?
然而她已經(jīng)耗盡了手中所有好牌,杜陵甚至不愿意再看她一眼,只是低聲對蕭離道:“讓它走得干凈一點吧。”
“好。”
凌厲的劍光如月華般散落。
不管承載了多少罪孽,那縷妖魂都即刻消散,連同與它融為一體的那些魔氣,都干干凈凈不記前塵的回歸了天地循環(huán)。
令一個存在完全泯滅畢竟不是件令人舒服的事情,即使她已經(jīng)走上魔道不肯回頭也是一樣。杜陵捶著頭不想說話,被他點醒開始意識到這意味著什么的天帝也斂目沉思。
一室的安靜最后被一個干啞粗糙的嗓音打破:
“……這……就是魂飛魄散了?”
不知道何時醒來的王老虎半支起身子,一雙銅鈴大的虎眼中寫滿驚恐,渾身發(fā)抖似乎恨不得再度昏死過去。
作為一個從小聽著正道斬妖恐怖傳說長大的正宗妖怪,他面對搜魂之術時的反應,自然比杜陵之前還要不堪。
見他抖得都快成篩糠了,杜陵也沒法再裝鵪鶉。他慢慢的抬起頭與王老虎對視,陰惻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