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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廝見她發現了自己,趕緊飛下來用頭頂她的背。
因這呆鶴曾把她啄哭,姚蘭青便禁止它用嘴、爪子碰她,是以它只敢如此。
那鶴見她不理它,于是頂個不停,看起來真是很急的樣子。
姚玉照思忖著到底出了什么事,家中不是還有姚蘭青么?——等等,莫非是她出事了?
她心里屬實有些不安了。
她向秋水道別,正準備使個障眼法乘鶴離去時,那鶴竟然又去頂秋水,要她同去。
坐下鶴背后,她越想越覺得是姚蘭青出事了,它平時悠哉游哉的——除了被追著打時——再沒有飛得這樣快過。
她心下焦急,等到了姚蘭青的居室前,她猛沖進去,就見青衣女子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衣衫上好幾道像是劍氣劃破的裂口,從嘴角滑到臉側的血液已經干涸。
她把手貼在她心口,感覺不到搏動,只探出心脈已經全部破裂。
“姐姐……姐姐!”“姚蘭青!……”她顫聲連連喚著,一遍遍試她的鼻息、脈搏。秋水蹲在她身邊,撫著她的后背。
過了許久,她收回手,垂眼道:“你替我罷,許是修為不夠,我試不出來。”
秋水試畢,擔憂地看了她一眼,嘴唇抿了好一陣,才道:“心脈俱斷,已沒有生氣。我內視她身體,推測她是先中了一掌,再被極霸道的劍氣刺中心竅而亡。”
她怔了好半天,才驟然跌坐在地上,伏在姚蘭青身前不住發抖。
秋水輕拍著她肩,道:“修真之人死后,若是魂魄完整,一月之不出人界,我方才已放出魂器去尋她了。”
不知過了多久,見她終于停止抖動,秋水才繼續道:“前頭一掌應該是偷襲,因為沒有受阻的痕跡,可見她沒做任何防護。我猜兇手是她的熟人,修為本不如她,那一掌想必用了全力。”
她頓了頓,又道:“對了,此人應當是個男子,我聞到房里有一點男人的味道。”
姚玉照抬起頭,原本空洞茫然的雙眼,頓時刀子似的勾起。
“……不過有一點可疑——劍刺中心竅而不流血,只有修為高深之人才能做到,但根據先前一掌的判斷,此人應該不是靠的修為,那么——劍應該才是關鍵。”
久久沉默之后,她方才啞聲道:“多虧有你,我先找找屋里有沒有什么痕跡。”
秋水扶穩她站起時搖晃的身子后,陪她一同查探。
室內一片狼藉,姚玉照邊找邊把東西都復位。
除了姚蘭青床頭暗匣里的一卷地圖不見了,此外再無別的失物,最亂的痕跡也只集中在放紙張的幾處地方。
看來兇手目的明確,就是為了地圖,對方甚至不知道房內有密室。
找了許久,二人再無所獲,連一點兇手的線索都沒有。
“先不找了,拖太久恐怕姐姐身體要石化,我先去把她放到寒玉床上。”她抱起姚蘭青,卻突然發現,底下染血的地磚縫里好像卡著什么東西。
“有顆珠子,”她舉起來對秋水說,“快看。”
擦凈血跡后,是顆黑珠,圓潤無孔,對著光照,能看到紫芒閃耀,通體剔透無暇。
姚玉照很確定這不是姐姐的東西,因為二人的一應飾物都由她親自采買,姐姐手不靈巧,每日都是她替她裝扮。
她看不出圓珠有什么來歷,只嗅到一絲清香。
秋水卻說:“這味道好生熟悉。”狐貍的鼻子一向好使,于是她直接給了秋水,帶著姚蘭青進了密室。
她替姚蘭青換衣,重新梳妝后,輕輕放在寒玉床上。
她靜靜看了她好一會兒,握了握她的雙手,承諾道:“你放心,我會替你報仇。”才紅著眼退了出去。
而此時秋水也有了動靜。
“昆侖宗,是昆侖宗!”她激動地拉著姚玉照的雙手說,“我和昆侖宗弟子來往過,他腰上掛的昆侖宗的辟邪珠串,上頭的珠子跟這顆比,除了顏色不同,大小、氣味都一樣!”
……昆侖宗?姚玉照強壓下心頭翻涌的酸楚,回想姚蘭青和昆侖宗的交集——
姚蘭青是花月派掌門,也常要會見來客。從前她好奇她要見誰,她卻總是只說去議事,既不提對方是何人,也不讓她出來被人看見,她漸漸也就不再過問。
而兩年前的一次意外,使她終于滿足了一把好奇心。
那日是姚蘭青生辰,她卻一大早就急急出了門,留言道未時回來。
她知道她又沒記日子,為了讓她一回來就能戴上自己親手雕的發簪,未時伊始她就一直守在她屋里。
她本有睡晌覺的習慣,這會子等得呵欠連連,實在睜不開眼,只好先躺下小睡,直到被人吵醒,迷迷糊糊間聽到一陌生男聲道:“掌門如同意合作,可隨時來昆侖宗尋我們仙長”。
那人走后,姐姐發現了她,卻也只是捏了捏她的臉,什么也沒說。
此后她回來,總會給她帶一些她從未見過的法器、靈植,說是昆侖宗送的。
兇手跟姐姐和昆侖宗之間一定有什么關系,或者——兇手會不會就是昆侖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