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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知,自己能拿什么跟裴勁廣做交換,但她不能讓自己的恩人受到傷害。
裴勁廣的目光既冷寂又復雜。當年在扼住衛岐命脈時,她要有這份無畏,自己也不好失手殺了衛岐,留下抹不去的污點。不過,那些都不重要了,如今的他聲名狼藉,殺一個后輩又能如何?
“真的什么都愿意?”
周芝語空蕩著思緒點了點頭,渾身無力地滑坐在地,嘴里喃喃著“別傷他,別傷他”......
看了一眼妥協的女子,又看了一眼不停掙扎的阿湛,裴勁廣收了弦,將弓箭扔給副官,“將唐九榆暫收地牢。”
說完,拉起周芝語,步下了城樓,留下憤怒的阿湛和唐九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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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總兵府的書房后,裴勁廣反腳帶上門,將周芝語推在里間的榻上,慢條斯理地解起披風和甲胄,未蓄須的面龐半隱在午時的日光中,不見溫和,反而多了陰鷙。
那種覬覦了多年卻得不到的滋味,比什么都抓心撓肺。
在周芝語的驚叫下,裴勁廣傾覆而下,捂住她的嘴,冷冷地警告道:“是你自己說什么都行的,怎么,想反悔?”
話落之際,周芝語不敢再動,無法聚焦的雙眼蓄滿驚恐。
裴勁廣滿意地勾起唇,粗糲的大手解起了她身上的素色長裙,帶著對其他女子不曾有過的耐心,說起了令周芝語詫異至極的輕佻話,“本帥第一次見到你時,你才剛及笄,沒多漂亮,但盛在出水芙蓉,奈何咱們年紀相差太多,注定無果。本帥清楚記得,那種看得吃不得的滋味,以致一整年,都對妾室提不起興致。”
拍了拍她的臉蛋,裴勁廣暗了眸光,“再后來,本帥讓人給你喂了點好東西,卻陰差陽錯,讓衛岐撿了便宜。自那之后,本帥惦記你三年,也記恨了衛岐三年,多諷刺啊。”
他手上一用力,周芝語那件樸素的裙子遭了殃。
而這聲布帛的撕破聲,令僵硬的周芝語杏眸一瞠,腦海中破碎的記憶開始連成幀幀畫面,浮現在了眼前。
她想起那晚,在安定侯府的花苑中,她被醉酒的裴勁廣捂住嘴拖進假山的場景。
正當她被粗魯地撕扯衣裙時,一個男子突然闖了進來,與裴勁廣扭打在一起。
她想起了那個男子的面容,俊逸中帶了點痞痞的壞笑。那人是衛岐,等了她三年的衛岐,以命護她逃離侯府的衛岐!
她怎會將他給忘了?!
沉睡的記憶如潮涌來,她淚濕著眼奮力掙扎起來,燃起了玉石俱焚的恨意。
沒想到她會出爾反爾,裴勁廣扼住她兩只腕子,高舉過頭頂,剛要以唐九榆和阿湛的性命相挾,背后徒然傳來一道巨響。
裴灝推開門侍,單腳踹開門扉,攜帶滿腔的怒火沖了進來,“母親生死未卜、宗親發配流放,您還有這份閑心?!”
一個罪魁禍首,有什么臉面不顧發妻和親眷的安危,在這里逍遙快活?
裴灝自認心術不正,卻也無法茍同父親的做法。
“放肆!”裴勁廣站起身,怒不可遏地上前一步,與次子面對面站立,“還想在湘玉城立足,就立刻出去!”
裴灝非但沒出,還看向了哆嗦不止的周芝語,“在父親心里,母親只是一個替你料理家事的傀儡,連這女人的頭發絲都比不了,是不是?!”
這時,裴池也跑了進來,一見屋里的場景,先是一陣猶豫,隨后指著周芝語,對裴勁廣嗆道:“父親此刻對她做的,很可能就是那些押解兵對母親和悅芙做的事!您不覺得良心不安嗎?!!”
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被兩個不成氣候的兒子嚴詞指責,裴勁廣沒了享樂的興致,命躬身候在外面的門侍將周芝語帶了下去。
等書房內剩下父子三人,裴勁廣捏著額骨坐在榻上,想讓自己尋回些冷靜。
對妻子和族人,他是懷有愧疚的,可那也不能令他迷途知返。他自認已無法回頭,不就是該與妻子他們斷得越干凈越好嗎?
聽完他喃喃的話語,裴灝如芒在背,也真正看清了他的面目,是個不折不扣的薄情寡義之人,難怪只看重最優異的長子,是因他的心里沒有親情,只有慕強和利益吧。
裴灝下意識地后退,痛苦地咬住拳頭,這些年,為了得到父親的另眼相待,他出賣了良心,向世人隱瞞了衛岐的死因,到頭來得到了什么?
再者,在得知父親起了反叛之心后,他想過離開,卻被強行困在總兵府,無法逃離。報復裴衍是一回事,但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想過背叛朝廷。
深夜電閃雷鳴,裴灝背靠房門,頹然地坐在地上。
隔壁房的裴池躺在床上,噩夢連連,夢境中皆是母親、妻兒被虐打的場景。他自知不是一個好兒子、好丈夫、好父親,可他做不到父親那么無視親情,也做不到反叛朝廷。
兄弟二人痛苦不堪,而被關在地牢的唐九榆抱著哭暈的阿湛看向鐵窗外濃濃的云霧,目光前所未有的冷冽。
狡兔三窟的道理,不是只有朝廷的人才懂得。
在墨空連打了三個響雷后,他等來了一個頭戴兜帽的人。
那人一開口,先解了他一半的擔憂,“周芝語有驚無險,已被看管起來了。”
唐九榆轉頭,看向摘掉兜帽的老者,“是您幫的忙?”
“老夫故意泄露風聲,引裴灝和裴池兩兄弟闖入了侯爺的書房。”
唐九榆稍稍松口氣,“陳叔,想個辦法,送我們出城。作為報答,我會尋到你被流放的妻兒,好好安頓他們。”
陳叔的妻兒們都在安定侯府做事,也同樣受到了牽連。
當他今早與裴勁廣攤牌想要離開后,陳叔就暗中找上了他,托他幫忙解救妻兒。他當時雖答應了,卻沒有許諾要給予他妻兒安穩,如今恰好能達成對等的交易。
陳叔的勢力全部依附裴氏,以致無力靠自己的人脈救出妻兒,但唐九榆不同,朝廷沒有追究他的責任,或許他可以辦到。
達成一致后,陳叔走出地牢,望向了墨空。
在湘玉城外,他已無力立足,但在湘玉城內,還暫有他的立足之地,那就靠著僅有的威嚴,送唐九榆三人出城,以換取妻兒的安穩。
他是裴勁廣的家奴,曾對裴勁廣掏心掏肺,可他想效命的是那個守護江山和百姓的大將軍,而非反賊。
再者,當年是楊氏將他從馬夫提攜到了侯府管事,再推薦給了裴勁廣,這一路的富貴榮華,都與楊氏有關。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何況是知遇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