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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很平靜地說:“是啊,不過年輕人喜歡,我們也沒辦法,隨他們去了。”
聽到這話,六嬸和郁官珊都忍不住看向郁齡和奚辭,發現郁齡仍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實在是看不出哪里喜歡了。倒是奚辭,他的表現一向是不錯的,在大媽們心中挺有好感,加上他看向郁齡的眼神明顯是愉悅喜歡的,倒是沒有讓人懷疑。
六嬸用強大的消化力消化完這件事情后,一拍大腿道:“哎喲,那我可是他們的大媒人了,沒想這兩孩子會互相看對眼,我也放心了。”然后話題一轉,又道:“不過雖然登記了,但婚禮可不能少,得辦得熱熱鬧鬧的才行。他七奶奶,你覺得什么時候辦婚禮好?要不和官珊一起辦好了,姐妹倆一起出嫁,也算是熱鬧,到時候請村里所有的人都來喝喜酒。”
外婆聽了也高興,仿佛忘記了自己時不時地頭暈毛病,兩人湊到一起討論起來。
郁官珊和宋僖坐在一旁笑著傾聽,時不時地和郁齡兩人搭話。
“你怎么突然就結婚了呢?”郁官珊小聲地問道,心里非常納罕,這表妹從就是個漂亮的玉娃娃,不知道有多少男孩子為了她爭風吃醋,沒想到轉眼間就突然結婚了,結婚的對象還是一個只在縣里有點家產的窮小子……
想到這里,郁官珊不免有點兒擔心。她雖然不知道郁齡爸爸那邊的情況,不過從媽媽那兒得知江家可不簡單,郁齡是江家的長女,聽說這些女孩子們的婚事都是用來聯姻的,嫁的也是那些富二代,這婚事似乎過于草率了。
郁齡面不改色地說,“我覺得他好,他又喜歡我,對我挺好的,就在一起了。”
郁官珊覺得這話哪里不對,附和著道:“你說得不錯,咱們女人啊,總要挑個對自己好的男人才行,挑中了就趕緊下手,郁齡你的行動力非常不錯,有咱們郁家的風范。”
郁齡朝表姐笑了下。
等六嬸他們要離開,郁齡和奚辭送他們離開后,兩人順便在醫院的那個小花園里逛,奚辭問道:“郁齡,你喜歡什么樣的婚禮?”
郁齡木了下,轉頭看他,發現他問這個問題十分認真的,說道:“隨意吧。”
奚辭不知道隨意這個詞是不是另有含意,想了想,繼續道:“等阿婆精神好點,我們也舉辦婚禮,請一些親朋友來友來參加,你覺得怎么樣?”
郁齡嗯了一聲,神色淡淡的。
奚辭突然拉住她的手,在她轉頭看過來時,認真地道:“郁齡,我想給你一個最美好的婚禮,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們結婚了。”
郁齡這回沒有先前的淡然,而是奇怪地看著他,總覺得他話里有話,而且“讓全世界都知道”什么的,她覺得好像沒有必要哎,結婚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其他人知不知道有什么關系呢?
“你……高興就好。”郁齡這樣說。
奚辭笑得很高興,拉著她的手,繼續在小花園里逛。
這小花園并不大,不過十分鐘就可以逛完了,但他們卻不厭其煩地從頭逛到尾再逛回來,頻繁地繞著圈圈也不覺得厭惡。郁齡沒事干,也配合他的行為,兩人相握的手心都出汗了,誰也沒有放開的意思。
他們都在努力地適應著對方的存在,并且適應著與對方親密接觸。
奚辭性格雖然溫柔,但面對喜歡的人時同樣擁有男人特有的霸道占有,雖然明面上并不明顯,可也是恨不得和她更親密一點才好。對于郁齡來說,他們結婚了,夫妻該做的事情也做了,牽個手罷了,不必矯情。
兩人在醫院里消磨了半天時間,下午奚辭離開醫院,留郁齡在醫院陪外婆。
外婆強打起精神,對她道:“你既然自己選擇和阿辭結婚,那就好好地經營自己的婚姻,不到最后不要輕易地放棄它。當年敏敏就是太驕傲了,才會被那些人一逼,傻傻地自動放棄了婚姻,最后導致大家都痛苦。我雖然不喜歡江禹城,卻知道他對敏敏是真心的,愛敏敏勝過一切,可惜……”
說到這里,外婆的眼眶發紅。
郁齡拉著外婆的手,認真道:“阿婆你放心,我會努力經營我的婚姻的。”
外婆笑著拍拍她的手,神色欣慰。
等外婆睡下后,郁齡坐了會兒,便去找外婆的主治醫生,想詢問一下外婆的身體情況。
自從發現那些正常人看不到的怪物會吸食外婆的生命力后,郁齡也想過將外婆帶離醫院,不要再來醫院了。但是以外婆現在的情況并不好,如果她冒然將她帶走,旁人一定十分不諒解,以為她故意要讓外婆得不到醫治,更重要的是,就算沒有那些怪物,外婆的身體確實不好,一堆老人病,需要在醫院治療。
她只能努力地陪在外婆身邊,預防那些不屬于人間的怪物接近外婆,只要外婆身體得到治療,恢復健康,趕緊離開醫院,遠離這些怪物就好。
離開住院部,剛轉進一條通向綜合樓的走道時,郁齡突然感覺到一陣陰寒氣息從腳底躥起,她打了個哆嗦,心頭警鈴大作,僵硬著臉皮,慢吞吞地朝前挪動,仿佛什么也沒有發現的樣子。
前方拐角處是一條巨大的黑色怪異尾巴滑過,郁齡看過去,就見一群醫護人員快速地推著一個擔架過來,擔架上躺了一個滿臉都是血的人,血染紅了白色的被單,殷紅的血在布料上泅開,像雪地里盛放的紅蓮。那人的手垂在擔架外,血液順著手指往下滴,掉落在地上。
她側身避到一旁,一行人護著擔架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所過之處,地上留下一排濃稠的血滴,在周圍越發的陰冷時,就見每一滴血上都飄來一只淡白飄忽的影子撲在上面拼命吞噬新鮮的血液里蘊藏的生氣精華。
她看得頭皮發麻,目不斜視地走過,當作沒有看到。
等她從主治醫生的辦公室出來,郁齡見一群護士聚在一起,小聲地談論著剛才送到醫院的人治療不及身亡的事情。
“……聽說那個人是在盤山公路出車禍,車子摔到山澗下,車頭都壓得變形了。”
“嘶,這么可怕?怪不得流了那么多血,能撐到醫院還算是好的。”
“可惜仍是救不回來。”
“哎,你們有沒有注意到,最近好像出車禍的人特別多,都是在平鎮去縣城的那條盤山公路地段出的車禍,那條山路去年不是已經特地修過么?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危險了么?”
“或許是那些人自己開車不注意呢?”
“不好說,你們要知道每年全球的死亡人數中,死于車禍的人數是最多的。”
……
郁齡聽了會兒,便慢慢地回住院部。
這次她不敢再經過住院部和綜合樓相連的那條通道,而是繞遠路穿過花園。
“郁齡。”
聽到這道溫和干凈的聲音,她轉過頭,就見手上拎著保溫瓶和幾個飯盒的青年朝她走來,他手上拎的東西很多,看得她都忍不住想要過去幫他分擔一下。
他一副輕松的樣子,拒絕了她的幫忙,“有些重,你別累著自己。”
郁齡哦了一聲,只好空著兩手和他一起往住院部走去。
“你剛才是從綜合樓過來的?”奚辭問道,仔細地看了下她的臉,發現她眼里還有點驚色,但是神色平靜淡定得好像今天天氣不錯,根本看不出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