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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殊微笑了一下,“你娶了別人。”
梁旻猛然站了起來,“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沈殊習(xí)慣性地摸著佛珠,“沒有什么是肯定的。”
“不會,我不會娶別人。”梁旻堅定道,“就算上輩子,我也不會負(fù)他。”
“事實就是,你娶了別人。”沈殊沒有看梁旻,語氣淡漠,“金榜題名,娶郡主,功成名就。”
“我不信。”梁旻道。
“隨你。”沈殊可有可無地說道。
一時間屋內(nèi)陷入了靜默。梁旻再次坐了下來,他覺得很煩亂。沈殊翻著手里的書卷,沒有再開口。
過了一會兒,梁旻聲音嘶啞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殊合上書,挑眉看了一眼梁旻,“不逃避了?”
“不是逃避。”梁旻的目光落在邊上的牡丹燈籠上,眼神溫柔得像是在看情人,“我不會無緣無故做出這種事,即使是前世。”
沈殊低笑了一聲,“即使迫不得已,但是傷害卻是客觀存在的。”
“我想知道真相。”梁旻的目光堅定了起來,一掃剛才的頹唐,“過去的我不能控制,但是我能把握將來。”
沈殊這才開始正視起了梁旻,但是他嘴里里卻說:“把握將來,口氣不小。有時候所謂的堅定意志,在現(xiàn)實面前不堪一擊。”
他的目光悠遠(yuǎn):“你知道嗎,當(dāng)時你也是那么堅定地許下承諾,但是在現(xiàn)實面前,你就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看著梁旻微微變色的臉,沈殊緩緩補充道:“自認(rèn)為是為他好的選擇。”
他嘴角挑起一縷諷刺的笑,目光落在梁旻的右眼上,“那么自以為是,就這樣替別人做出選擇。認(rèn)為這樣對別人最好,不顧別人的想法。也許別人根本就覺得這樣才是最痛苦最折磨的。”
——自以為對別人好的推別人下了地獄,還認(rèn)為自己才是犧牲的那一個。自以為是的偉大,真是讓人痛恨。
“我想知道真相。”梁旻直直地對上沈殊的目光,“你既然讓我來這里,就讓我了解原因。否則你的苦心豈不是白費了。”
雖然梁旻不知道沈殊為什么要他的右眼。但是他知道這對沈殊一定很重要。從他觀察沈殊來看,沈殊是一個極度冷漠的人,沒有重要目的他絕對不會插手任何事情。而沈殊卻千方百計讓他過來,并想要獲得他的右眼,想來這右眼是極其重要的。所以他有籌碼來同沈殊談判。
沈殊并沒有因為被人威脅而產(chǎn)生惱怒的情緒,淡笑道:“梁旻,你一直很聰明。”
他站起身,走過梁旻的時候拿起那盞牡丹燈籠,“跟我來。”
梁旻也隨之站起身,跟在沈殊后面,穿過游廊來到一間獨立的閣樓面前,門上的匾額寫著夕照閣三個字,顏色是暗紅色,仿佛是陳舊的血跡一般,略有斑駁。朱紅色的鏤空門扉上貼著一張黃褐色的符紙。
沈殊揭開符紙,將門推開。大門發(fā)出一聲尖銳而刺耳的摩擦聲。
“這間房間有三百多年沒開過了。”沈殊開口道。
梁旻在大門打開的一瞬,眼皮跳了一下。聽到沈殊的話,他疑惑道:“但是蘊景園不是民國時建造的嗎?”
沈殊不以為然地笑了笑:“蘊景園在清代的時候叫池月園,當(dāng)?shù)厝苏f池月園是明代建造的。”
梁旻隨沈殊走進了夕照閣。陽光似乎被阻擋在了閣樓外,閣樓里面很黑,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
就在梁旻看不清沈殊背影的時候,沈殊周圍忽然亮了一圈。梁旻順著光線尋到光源——是沈殊手里的牡丹燈籠。
“不要。”梁旻脫口而出。
沈殊轉(zhuǎn)過頭看向梁旻,目光有些奇特,“你是心疼你愛人做成的蠟燭?”
“是。”梁旻承認(rèn)。
“沒有必要。沒有孟文謙的魂體,這蠟燭不過是死物。”沈殊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這也是文謙的一部分。”梁旻艱澀道。
“嗯。”沈殊淡淡應(yīng)道,“當(dāng)你風(fēng)光娶郡主的時候,孟文謙的尸體被曝尸荒野,尸體被野狗啃掉一塊。”
沈殊沒有看梁旻的表情,而是拿著燈籠繼續(xù)向前走。他在一個古舊的牌位上停了下來,手里的燈籠稍微舉高了一點,牌位上赫然就是孟文謙的名字。
梁旻再也忍不住,他推開了前方的沈殊,手撐在供桌上,死死地盯著布滿灰塵的牌位,身體微微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