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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個星期,梁旻瘋了一樣找尋孟文謙。但是就如兩年前一樣,孟文謙消失得很徹底,一點線索都不留。
他想起那個夢以及夢里那個叫沈殊的男人。梁旻覺得很荒謬,因為按照燈籠里的日期,那個沈殊是三百多年前的人,如今估計連灰都不剩了。只是他已經走投無路了,就算是荒唐的夢,他也要試著努力一下。
蘊景園他是知道的,那座園林就在郊區。據說是民國時期的私家園林,一直大門緊閉,很神秘。沒有人知道蘊景園的主人是誰。
梁旻想著死馬當作活馬醫,他真的不甘心就這樣失去孟文謙的蹤跡。他拿起那盞已經熄滅的牡丹燈籠,驅車朝著郊區飛馳而去。
到了蘊景園的門口,梁旻拿起副駕座上的燈籠,下了車。粉墻黛瓦的蘊景園秀麗精巧,但是梁旻越靠近大門越覺得陰寒。黑色的大門緊閉,大門上方懸掛的紅色燈籠無風自動。
梁旻不覺打了一個顫栗,心底升騰一種說不清的隱秘恐懼。但是為了孟文謙,即使前面是地獄,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敲響地獄的大門。他走上前去,手拿起門口古銅椒圖口里銜的銅環,敲了三下。
就在他以為不會有人開門,準備繼續敲的時候,大門緩緩開啟,發出刺耳的吱呀聲。梁旻想要同開門的人打個招呼,只是卻發現門背后沒有人。這座古老的園林處處透著詭異,梁旻小心翼翼地跨進大門。大門仿佛是一條分界線,跨入大門后,溫度就驟然下降。
“梁先生?”就在梁旻在門口尋人的時候,一個蒼老的提著紅燈籠的白發老人從影壁后面轉了出來。
梁旻楞了一下。他不認識這個老人,但是那人卻知道他的身份。
“我是?!绷簳F很快就回過了神,應道,“這位老伯,請問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主人說梁先生這兩天會到?!崩先说穆曇羯n老嘶啞,“沒有主人的邀請,沒有人能來蘊景園?!?
“你家主人是——”梁旻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心里的那個名字,因為太過荒謬了。沒有人能活到三百多年。彭祖不過是一個傳說。
“我家主人就是沈殊?!崩先撕芷届o地說道。
只是這句簡單的話卻如同一記驚雷,將梁旻震得倒抽了一口氣。但是他卻很快就調整了過來。他能找過來,其實心里早已經接受了當初他心底隱秘的猜測。
“梁先生,隨我來吧?!崩先司従忁D過身,他的背有些佝僂,明明是白天卻提著一盞燃燒的紅燈籠,叮囑道,“一定要緊隨我,否則走錯道就出不來了。還有,切記不要亂看。”
“謝謝。我會注意的?!绷簳F道了謝,就緊隨著老人走進了園林深處。
園林外面看上去不大,內里卻復雜,并且越往里,越森冷。梁旻隨著老人走在蜿蜒的小道上,過了好會兒,老人才停下了腳步。
“到了?!崩先碎_口道,“主人就在里面等您。”
梁旻點了點頭,他向前看去。前面是一座古雅的堂屋,深褐色的懸扁,墨綠的字寫著“靜思堂”。等他打量完前面的堂屋的時候,他才發現原本站在他左前方的老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消失了。
梁旻頓了一下,最終還是緩緩走近了靜思堂。
他在靜思堂門口停了下來。即使在門口,他也能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森冷寒意。堂屋很是陰暗,就連陽光都不敢照進來。廳堂正中央坐著一個人,頭微低,看不清臉,正在看書。
“沈殊?”梁旻帶著幾分試探地喊道。
那人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清俊的臉,赫然就是梁旻夢里的那個人。他微笑了一下,“我是?!?
梁旻因為震驚而抓緊了手里的燈籠。這個人真的就是沈殊,那他猜測的一切——就是真的。孟文謙真的已經——不再了嗎?想到這里的,他的心驀然抽痛了起來。
“進來吧?!鄙蚴饽闷鹗诌叺牟璞K,揭開蓋子抿了一口茶。
梁旻有些渾噩地走進了靜思堂。
“坐?!彼噶酥赣仪胺降囊巫樱屃簳F就座。
梁旻坐了下來,他將手里的燈籠放在手邊的紫檀高幾上,然后朝著沈殊看去。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鄙蚴獾哪抗饴湓谀档艋\上,淡淡一笑。
梁旻微微頷首,但是他沒有急著問眼前的人,而是仔細打量著沈殊。沈殊任由梁旻打量。
“說吧,你的目的。”半晌,梁旻說道。沒有無緣無故的幫助,況且這個園林以及眼前這個人處處透著詭異。
沈殊右手拿著杯蓋輕輕刮擦著杯沿。安靜的廳堂里,瓷器碰擦的聲音清晰可聞。
“你的右眼?!鄙蚴饪聪蛄簳F,目光聚焦在梁旻的右眼,眸色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