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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一場戲讓謝靈峙知道,什么才是對她好,所以他將奚茴送去了云之墨的身邊。
“姑姑可以放心,我將阿茴送到了一個……足夠安全的地方。”
“你越來越有主張了。”岑碧青松開了謝靈峙扶著她的手,輕輕瞥了他一眼,目光冷淡,像是能看穿到謝靈峙的心里,卻始終沉默。
她不知自己是高興多一點,還是難過多一點,亦或是對未知未來的害怕多一點。
自從奚山死后,岑碧青在五宮如履薄冰,占著一個長老的位置看似受人尊崇,卻不得不靠著謝家將謝靈峙養(yǎng)在身邊以鞏固自己的地位。
她知道奚茴是禍端,卻始終無法真的狠下心去殺了自己的親生女兒,便只能在無盡的糾結(jié)和痛苦中看著她長大。
方才岑碧青說謊了,她讓奚茴去凌風(fēng)渡除去知曉對方不會死之外,并無磨煉她的用意,岑碧青寧可避著不見,也好過時時刻刻面對奚茴對自己的敬仰與愛。
岑碧青從來不是無法面對奚茴,她無法面對的,是自己。
只要看見奚茴的臉,她就想到自己是怎么從鬼域縫隙里活過來的,想到她曾有過的猶豫,想到親眼死在面前的愛人,想到自己的卑劣與自私。
此一行白來,待回去行云州,她恐怕也永遠無法繼續(xù)勝任這個漓心宮長老的位置了。
奚茴為她生,不為她養(yǎng),她無法將奚茴勸回,那些罪便要她自己受著。
岑碧青裹緊身上的雨袍,不再要謝靈峙跟著,這短暫的一條路,她只想自己再慢慢走回去。
她為了自己長老之位可以放低身段,演一場母女情深的戲碼,被奚茴看破了不覺得丟人,卻很難堪,難堪她這十八年來想去關(guān)懷又不敢關(guān)懷,不能將冷漠一貫到底,也不能做一個自私護犢的母親。
她是最偽善,最分裂的女人。
十八年前她跟隨奚山進入鬼域縫隙,親眼看見奚山請神后平息了問天峰下的一場浩劫。鬼域深處有一束微光吸引著她前去,那是岑碧青第一次見到輪回泉,也見到了輪回泉對岸上鬼域里無數(shù)游走的魂魄。
她聽過一個傳說,只要飲下輪回泉便能活命,她捧起閃爍著光芒的泉水,冰寒刺骨的大片泉水剎那失去了光澤,可岑碧青也顧不得許多。她帶那一口輪回泉去到奄奄一息的奚山面前,卻意外摔了一跤。
當(dāng)時她腹痛難擋,感受到了血液從身體流出,奚山與她僅幾步之遙,岑碧青也陷入了痛苦與糾結(jié)中。
到底是人性的自私取勝,那捧輪回泉被她飲下,而奚山卻已經(jīng)咽氣。她在危急關(guān)頭狼狽地逃離了一線天,甚至不敢回頭看奚山一眼,而她誕生奚茴的那夜暴雨連天,行云州鬼影重重,天降噩兆。
她的孩子,是個不死之身。
這被她捂了十八年的秘密,最終使她落得如此失敗的下場。
第68章 烈陽之風(fēng):十六
◎云之墨只會屬于小鈴鐺。◎
奚茴是被一陣風(fēng)卷入了一片溫暖中的, 待她睜開眼再抬頭看時,已經(jīng)被云之墨擁住了。
她看見了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中盛滿了滿足的笑意,倒映出她的半身, 溫柔地像是能將她融化般。
剛從混亂中逃離的奚茴在見到最想見的人時,心中被炙熱填滿。
她未發(fā)一聲地勾住了云之墨的脖子, 閉上雙眼獻上了自己的唇, 柔軟相貼的剎那, 云之墨片刻失神。
奚茴第一次主動的吻源于她破碎的過去, 而那些慘痛的歲月里云之墨是第一個給予她希望的人, 她終于明白她對云之墨的感情,是不可動搖,無法失去。
狐妖新月曾說, 眼之所見,心之所想,獨一無二, 皆為云之墨。
她有想要貼近他的沖動, 想要與他更加親近親密, 想要他擁抱她,如他陷入寒冷時那般不留縫隙地用他的氣息包圍她。
云之墨的眼睜了半晌, 奚茴的腳也踮累了, 她慢慢縮著肩膀踩實地面,再面對云之墨時臉上紅得幾乎能滴血。
少女的聲音帶著些許嬌羞, 疑惑地問他:“你為何……不像以前那樣親我啊?”
云之墨吻過奚茴兩回, 一次是在意識混亂卻仍舊保留一絲清明時, 他陷入了寒冷只能埋首于奚茴的懷中, 當(dāng)時他聽見了奚茴說出“心愛之人”這樣令人失智的話。
第二次是在軒轅城的客棧里, 云之墨在奚茴的眼神中看見了羞怯, 那時他分外清醒,也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只是順應(yīng)心意自然而然地吻了過去。可他心里始終有游移,他不知奚茴對他的愛,是否如他對她的愛一般。
這一回,他感受到了奚茴對他的欲、望,由愛生欲,是人之本能,而云之墨險些被奚茴的本能驚喜地擊潰,竟在她吻上自己時忘了反應(yīng)。
為何,不像以前那樣親她?
“我以前如何親你?”云之墨的聲音沙啞,沸騰的心跳使熱意充斥全身,他越來越像個鮮活的人,連呼吸也會隨緊張而窒息。
奚茴的臉更紅了些,她忽而有種錯覺,云之墨垂眸地盯著她的眉眼,摟緊她的腰,近距離的將呼吸噴在她的臉上,如同勾、引。
于他面前,奚茴顯然坦率得多。
她小聲道:“你以前親我,會咬我的嘴巴,還會舔我的。”
語畢,云之墨雙耳通紅,他略彎下腰幾乎與奚茴平視,誘哄般詢問:“那小鈴鐺為何不學(xué)我那樣,親我?”
奚茴說不出自己學(xué)習(xí)能力差這等話來,畢竟先前被他親,她沒想過學(xué)習(xí),只去感受了。此刻奚茴莫名覺得被云之墨三言兩語地給說羞恥了,腳趾蜷縮,恨不得將整個人都埋起來。
她憋著一股氣,抿著嘴看向?qū)Ψ剑谠浦膽阎腥彳浀孟駛€任由他拿捏的小面團,無聲地呵斥著他的惡行。
一聲輕笑,云之墨扶著她的后腦湊近。
這一眼奚茴看見了他瞳孔中自己通紅著臉,如醉酒般重新閉上了眼,溫柔的唇瓣壓下。
不管軒轅城內(nèi)外如何狂風(fēng)驟雨,至少此刻奚茴覺得很安心,她的心跳異常地快,卻難得感受到了寧靜。
這一次,她仍舊沒向云之墨學(xué)習(xí),只是隨著本能地去勾他的唇齒,任由過去懵懂的愛意如放肆的暴雨,席卷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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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地的人們說,十五月亮十六圓,昨日中秋滿城百姓皆在逃亡,中秋過去后的第一個夜晚里,奚茴看見了圓潤的巨大的月亮。
曦地與鬼域融合,似乎也將天空拉向凡間,平日里只有碗口大的月亮此刻像是一扇臨近的窗,就連月亮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灰白交錯似煙云縹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