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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看著自己一身的裝束,又抬眼凝視著她“那你猜...我為何會穿成這樣來吃火鍋?”
舒言:“被逼的吧?”
他微微點頭,又百般無奈地微笑,“他也沒告訴我,吃個火鍋還需要排幾個小時的隊。”
江寒一臉的不情愿,讓舒言腦補著顧琰拉著他出門時的模樣。
笑點又被莫名戳中,她微微揚起了紅唇,牽動著那雙彎彎笑眼。
目澈如水,顏潤如玉,不禁讓坐在對面的江寒仔細地端相著這尤絕的笑靨。
如若遮掩了其余的五官,只盯著這雙靈動的眉眼,還確實與秦舒文有幾分相似的神韻。
他頓時看得有些口干舌燥,匆忙地收回灼燙的目光。
他暗自警惕著自己,心里已有了秦舒文。任何人不管多么相似,也終究不是她...
他端起前方的水杯,一飲而盡。這時,吳可瑜與顧琰捧著醬料回到了座位,兩人也結束了獨處的時光。
——
本以為兩對陌生人吃火鍋會顯得特別尷尬,可一起共餐時,氛圍卻又莫名地輕松。
顧琰與吳可瑜屬于同類人,可以不斷地開啟新的話題。從外太空聊到地球,再從地球聊到火星,兩人暢所欲言,聊得甚歡。
舒言與江寒則屬于慢熱型,默默聽著他們倆聊天的內容,偶爾也會搭上幾句話。但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專注在旋轉傳送帶上的食物,負責拿食物填滿餐桌。
舒言很巧妙地避開了江寒不愛吃的內臟與一些蔬菜類。每次見著肉片或是海鮮類,都總會遞上一碟給他。
江寒從鍋里夾了一片熟透的肉片,沾了一些醬料就送進嘴里。
他低頭斜視著舒言的手,白皙的小手握著筷子,在鍋里刷了好幾塊肉,又夾到吳可瑜的碗里。
原來她和舒文一樣,都是左撇子。
吳可瑜又禮尚往來,煮熟了好幾片紅蘿卜,朝著舒言的碗里夾去。
舒言卻又如臨大敵般地想拒絕,“你別給我...”
兩雙筷子像是劍擊競技那般一攻一守,最終還是吳可瑜快了一步,將胡蘿卜片拋進舒言的碗里。
吳可瑜又念叨她幾句,“你才剛康復不久,不許挑食。”
舒言蹙起了眉頭,如牛嚼牡丹般咬著那片胡蘿卜。乍看之下,那表情還真是像極了秦舒文被逼著吃胡蘿卜時的模樣。
江寒止不住笑意,赫然笑出聲。笑著笑著卻又開始咳嗽。
他咳了好幾聲后,舒言以為他被食物嗆著了,連忙將他的水杯遞給他。他急忙地喝下幾口,卻也不見得有任何的緩和效用。
此時,他感到悶熱且有種窒息感,試圖解開在脖子上的紐扣,想要透一透涼。
可后續的情況卻越來越不妥。他逐漸氣喘吁吁,呼吸也似乎有點困難。
舒言發覺他喘息聲越來越重,關切地問,“江先生,你還好嗎?”
江寒無力應她,一瞬間倒在了顧琰的身側。
“江寒!”
一桌子的人都被江寒嚇得不知所措,紛紛地站了起來。
舒言急忙地吩咐顧琰,“把他抬到地面上,讓他臥躺著。”
顧琰用力把江寒抬到地面上,但臥躺著的江寒意識卻越來越模糊。他隱約能聽見大家一窩蜂地圍觀著他,而自己卻連抬起手指的力氣也沒有。
舒言才驚覺他脖子處浮現許多紅疙瘩。她記得,江寒是對花生過敏。
她跪在地,納悶嘀咕,“可他剛剛沒吃過花生...怎么會有類似敏感的反應?”
“他不能吃花生嗎?”顧琰聽到舒言自言自語,又反問了一句。
吳可瑜卻懊惱地應道,“我在調料里加了一些花生醬...”
江寒的急性喉水腫引發得太忽然,眾人都被嚇得措手不及。
吳可瑜連忙撥打著電話通知救護車,顧琰卻不知該如何幫忙,站在一旁手忙腳亂。
舒言依舊保持著跪姿,努力地翻找著江寒的衣物口袋。她記得,江寒以前會在西裝口袋內備著一支腎上腺素注射器。
千鈞一發之際,她終于在西裝外套內摸到那支注射筆。
“找到了...”
她立即打開注射筆的蓋子,猛力地往他大腿中部外側,一針扎了下去。
舒言不斷拍著他的臉,努力喚著他的名字。
“江寒!”
“你醒醒!”
數十秒后,那支腎上腺素起了急救的效果。江寒的呼吸總算順暢了些,也恢復了少許意識,
他緩緩睜開眼,視線卻朦朧不清。
吞吐的氣息仍很薄弱,可當他看清了那雙相似的笑眼,卻又控制不住地喚她,“秦...舒文...”
慌張無措的滋味來得后知后覺。
舒言的雙手不由自主地顫抖。她捧著他的臉頰,應了他,“我在...”
內心深處惶恐不安,她完全不敢想象,要是她再慢一些,他會不會失救而死?
“江寒,沒事了...”
聲線伴著絲絲哽咽,她安慰著他,也似安撫著自己。
江寒迎上了那雙婆娑淚眼,欲揚起手輕撫,卻又無力支撐,落在了地。
閉眼前,一滴又一滴的淚,落在他臉。
像極了秦舒文下葬的那日,翱都下起的那場蒙蒙細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