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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三個月了,余杭整日躺在那硬邦邦的木床上,破爛不堪的身子竟也在粗衣簡食中好了起來。
“小姐,吃飯了。”劉嫂喚著她。
她很聽話,坐到飯桌前,桌子上只擱置著兩碗稀得不能再稀的稀粥,泛著蒸蒸熱氣,一小碟黃豆子,一小碟青菜葉,兩雙木筷。
余杭默默端起碗,無聲地吃著。
劉嫂將大多數食物都夾到余杭碗里,她只是默默吃著。
“小姐,夫人百天就在明天,您去送送夫人吧。”劉嫂輕聲道。
余杭端著碗的手輕顫,抿嘴不語。
“唉。”
小姐自從那天醒來,便再也沒說過一句話,她也只當她是受不了夫人死亡這個消息,并無多想,倒是她卻沒再犯病,很是聽話,也不知這是怎么了。
“小姐您吃完了就去休息下,奴婢把這些碗筷收拾下去。”
回應她的依舊是一片寂靜。
時以入冬,門口焦黑的梧桐樹身上那層暗黑還未褪去,便裹上一層冰涼。
大夏國的冬天沒有雪,但嚴寒卻絲毫不遜于冰雪之地。
余杭裹著厚厚冬衣,粗布之下,竟也暖和。
這些時日,她見得只有老婦一人,活動范圍也僅僅是這個小屋,劉嫂不準她出門。
許是太過匆忙,劉嫂離開的時候并未把木門關上,余杭尋思著晃蕩一圈。
國公府太大,她竟晃蕩了半個時辰也晃蕩不出個所以然。
越是遠離小屋,余杭眼中的訝異之色愈深。
從偏僻到繁華,從殘破到金碧輝煌,小屋與眼前這處,簡直是天大的區別。
赫赫金匾額上寫著西凌閣三個字,余杭望而卻步,本想繞過這里,身后卻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身周并沒有什么可遮擋的東西,思索之下,便躲進了這西凌閣。
西凌閣正中間是一條由鵝卵石鋪裝而成的小路,兩旁則是各種花木,奇異的是,這大寒冬天,這些花木竟未凋零。
她躲在一扇半掩著的門后,許是府中巡視的家丁路過,匆匆一瞥便走了。
待到聲音漸去,她才探出個頭。
但身子驟然又停住,隔壁有人說話。
還關于她?
“娘,您就幫幫嫻兒把余雨涵那瘋子除掉好嘛。”一面容嬌美,身姿窈窕的女子匍匐在一貴婦腿上,嘟起的嬌唇撒嬌道。
“你還同一個瘋子置什么氣,宮氏已死,她又是個瘋子,你覺得她還能翻起什么風浪么?”貴婦撫了撫女兒的頭發,目露疼愛。
哪知女子不依,頭搖得跟撥浪鼓似得,右手掀起手袖,將她那嫩白纖手暴露在冷空中。
“娘,難道您忘了當年的她是怎么對嫻兒的嗎?!難道您忘了您忘了當年宮氏做過什么了嗎?!您看看這疤痕,每次一看到它我就恨,我恨啊。”女子面露慍色,眸中卻泛起水光。
忘?怎么能忘?
若不是當年的她,她怎會失足掉進水里,害她胎兒慘死,若不是當年的她,她疼愛的女兒又怎會被狠狠羞辱。
女子手上那道被乞丐咬得去不掉的疤好似激起了貴婦掩藏的憤恨。
“嫻兒乖,母親自有安排,明日不是宮氏百日嗎,明年的明日,也將成為她的忌日!”
余杭將隔壁房屋的對話聽個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雙眉不由得緊蹙,誰要將她置之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