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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冷靜了下來,女子走近余杭,四目相對,毫無血色的唇微啟。
“余杭,這一刻起,你便是我,我便是你,你是余雨涵。”
“不要問為什么,我也不知道,這是我的劫數,你的命數,命運注定如此,你只有代替我活下去,或許,應該這么說,替這個世界的你活下去。”
女子的面容始終模糊不清,余杭卻能感覺她在笑,笑得好讓人心疼。
“多希望你能遠離紛爭啊……”
這是余杭聽見她說的最后一句話。
薄唇微啟,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見白光一閃,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為什么。
她有好多為什么。
耳邊好吵,好吵,她聽不清有人再說什么。
眼皮好沉,好重,她使不上任何力氣。
這一覺,睡得好沉。
設定好的鬧鐘沒有響,余杭習慣性往右手邊一摸,卻發覺手使不上力氣,疼得緊。
另一只手卻貼著一冰涼的東西,余杭輕動,鎖鏈聲細碎響起。
她知道,自己左手上,有個鎖拷。
難道,昨晚那個不是夢。
“嘶。”余杭動了一下腰身,便再也不敢動了,她看不到這幅身體,僅憑感覺便能察覺這幅身軀受傷之重。
她躺在僵硬的木床上,疼痛將她驚醒。
屋里并沒有什么光線,就連僅有的一扇小窗也被紙糊住。
隱隱只能透著頭頂上的茅草蓋頂兒折射出幾縷光線。
光線不偏不倚地照射在余杭臉上,只見一雙鳳眸微瞇,不知是痛著還是痛著,瞳孔中不見渙散與迷茫,剩下清澈。
腦海中的一幕幕尚存,身體的痛楚告訴她,這一切不是夢,她真的穿越了。
出乎意外的冷靜,所有的癲狂驚嚇早在那個似夢非夢的夢境中散去。
木門忽然被推開,攜著昨夜風雨的余溫,一老婦放輕步伐上前,輕手輕腳上前,目露悲傷,為余杭擦拭臉上的臟污。
老婦望著沉睡中的余杭,哀聲呼道。
“夫人,您怎么就這么走了呢。小姐遂了您,天資聰穎,但卻造化弄人,得了失心瘋。可奴婢是打死不會相信外面所說,小姐親手弒母。您走后,老爺他整日身處朝堂麻痹自己,對府里不聞不問,幾位姨娘遣走守靈之人,偌大的國公府僅有兩個丫鬟為您守靈,小姐在府里地位更是堪憂,整日備受欺凌,奴婢怕小姐撐不住啊,若您在天有靈,請您保佑小姐,讓她快點好起來,還您一個公道,也還她一個清白。”
話到最后,老婦更是哽咽。
余杭眼睛微微張開一條縫隙,眼前老婦消瘦得可怕,面頰凹了進去,面色蠟黃,雙眼渾濁中帶著淚,一雙粗手布滿了老繭,還有密密麻麻的或深或淺的齒痕,正捂著眼擦淚,枯瘦的身軀如會移動的尸體。
“小姐,您快點好起來吧,夫人喪事還未過,眼下您要是撐不過去,便是再添一樁喪啊。”
老婦并沒有察覺到余杭已經醒了,她又望了她一會,便端著木盆走出去。
木門重新被關上,屋里又恢復了寂靜。
一席話,全數落入床上人兒耳中,眼睛亮如星辰,閃著不知名的光。
嘶啞如斯的聲音響起,如同凹凸不平兩物相摩擦,聲音難聽至極。
“弒母,失心瘋,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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