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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點點頭,掀起衣角擦了擦眼睛。顧慨棠遞給他一張紙,他說:“叔父,我要流鼻涕了。”
顧慨棠只好彎著腰,幫他擦鼻子。
小野莫名其妙的,突然問顧慨棠:
“叔父,什么叫‘外地人’?”
顧慨棠沒注意,問:“什么?”
“為什么我是外地人?”
“……”顧慨棠有些驚訝,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小野認真地說:“我是外地人,所以他們不喜歡我。……我能改嗎?我不想當外地人了,叔父,你能幫幫我嗎?”
顧慨棠蹲在地上,直視小野的眼睛,問:
“誰說你是外地人?”
“……”小野害怕的向后退了一步,怯怯地問,“我,說錯了嗎?”
顧慨棠摸著小野小小的后背,頓了頓,想要抱起他,小野推了推顧慨棠的肩膀,急忙道:“不用抱,不抱……”
顧慨棠以為小野怕難受,也沒在意,他牽著小孩的手,回到幼兒園教室。教室里非常嘈雜、憋悶,忙了一天頭發散亂的女教師歇斯底里的朝孩子喊著,等了一會兒才騰出來時間,沒有好氣的問顧慨棠要干什么。
看起來就是這位了。
顧慨棠對她說:
“不好意思。我想問一下,校長辦公室在哪里?我怎么才能投訴你?”
舉止彬彬有禮,溫文爾雅,像是在說‘我怎么才能請你喝茶?’。
顧慨棠還沒見到校長,就被迫與幼教大吵一架。
那老師看上去約莫二十幾歲,年輕氣盛,格外潑辣,罵道:“你要投訴我,我還要說說你家孩子呢!一睡覺就去上廁所,有一回直接拉在褲子里,是不是誠心的?那褲子還是借別人家孩子的,我們老師幫忙洗。說了讓家長帶幾條褲子來,催了好幾次,就不帶,當這里是什么地方?”
“小野可以自己去廁所,在家里從來沒發生過類似的情況。”
“幼兒園又不是家里!老師也需要午睡,中午休息時間就是不許去廁所,這是規定!”
顧慨棠說:“三歲的孩子控制不了自己是應該的。且不說這種規定是否合理,你說催了好幾次,我為什么沒有接到你一次電話?你是怎么個催法?”
幼教說:“我跟他爸爸說了好幾次了!”
顧慨棠沉默了一會兒,他低頭,看到小野非常恐懼的抓住自己的小腿。
顧慨棠真的很不喜歡和人吵架。他點點頭,說:“那好。明天開始我們不會來上學了,麻煩你準備一下相應的后續手續,再見。”
小野個子矮小,如果顧慨棠不彎腰,走路時無法抓住小野的手。
他又不想讓顧慨棠抱他,顧慨棠只好跟他保持一定距離,兩人并肩行走。
小野有些害怕地問:“明天不來幼兒園了嗎?”
“嗯,”顧慨棠說,“不來這里了。去更好一點的幼兒園。”
顧慨棠想,小野還是需要母親。像竇爭這種粗神經的人,無法體貼的關心這么小的孩子。他也許是深愛小野,但做不到像母親那樣細致入微。
顧慨棠把小野送回家后,竇爭還沒下班。他用毛巾給小野擦臉,問:“小野,你吃香蕉是不是會拉肚子?”
小野想了想,輕輕‘嗯’了一聲。
“一直這樣?”
“不是。”小野道,“吃幼兒園的香蕉會肚子疼。”
顧慨棠說:“所以你才扔了?”
小野急忙說,“因為……,因為午休時不能去廁所。我可以留到下午吃,以后不會扔了。”
顧慨棠摸摸他細而軟的頭發,說:
“對不起,我不應該說你的。小野,以后遇到事情要和家長溝通,知道嗎?”
小野點點頭。
結果那天晚上顧慨棠還是留在明珠小區住宿,他對竇爭說起要給小野換學校的事情,竇爭問:“怎么了?”
顧慨棠琢磨著措辭,道:“那邊環境不太好。”
依照竇爭的脾氣,實話實說的話,他可能會去幼兒園鬧事。
顧慨棠希望能通過正規的途徑解決問題,而不是用拳頭。
竇爭也沒放在心上,就說:“行啊,你想送小野去哪里?”
顧慨棠說了個地方。
竇爭聽都沒聽說過,可他對顧慨棠是很放心的,他干脆道:“沒問題。”
然后又想到什么,繼續說:“……,那什么,學費可能要再過幾天才能有。”
這個月還沒到月底,竇爭所謂的‘積蓄’也是清可見底。顧慨棠沒當回事,那家幼兒園學費有些貴,別說再過幾天,顧慨棠就沒想過竇爭能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