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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到stalker的真容,并且認出對方的身份后,杜沅有一瞬間的震驚和詫異,心跳差點兒停止。
原小詩的笑容很猙獰,雙目既癡迷又怨毒地看著杜沅,然而,就在她要動作之前,便被杜沅的一句話鎮住。
是的,即使是有一瞬間的震驚和詫異,杜沅并沒有讓自己表現出來。她很鎮定,甚至對著原小詩徐徐一笑。那笑平靜中帶著一抹智慧,看在原小詩的眼里,猶如漫天的日光傾瀉,明亮而溫暖。
她放在薄衛衣衣兜里的手剛要拿出來,就聽到杜沅說:“我在等你。”
她說著,側身,微微讓出可以讓原小詩通過的縫隙:“進來吧。”
原小詩目光莫測地盯著杜沅,在原地躊躇半秒,說:“不,你先進去。”
她揣在衣兜里的手已經準備好,她在等杜沅轉身的那一剎那。
而杜沅,則在等原小詩進門,從她面前經過的那一剎那。但兩個人都沒動。杜沅有意拖延時間,通過警方那邊的分析,她大約也從原小詩之前寫給她的明信片猜出了她的幻想是什么。她得根據已知信息控制她。
杜沅表面平靜地看著原小詩:“我以為你喜歡我。”
實際上,她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心中不可能沒有慌亂。在她和警方乃至于許佑的設想中,應該是原小詩發現無法第二次出手害季巖,會惱羞成怒對她下手。人在沖動的時候,一般是沒有理智的。
所以,他們只需要守株待兔甕中捉鱉即可。
一般情況而言,杜沅不會有什么危險。
然而,原小詩比他們想象的都要理智,也比他們想象中的更有門路和智商。這才出現了答案及都沒料到的情況——留在杜沅家中準備甕中捉鱉的便衣們都被調虎離山,只剩下杜沅一個人和趁虛而入的原小詩對峙。
只有杜沅自己知道,她的心一直在胸腔內亂跳,她也一直在告誡自己冷靜。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分裂成了兩個人。一個面不改色地和原小詩斗智斗勇,眼觀鼻鼻關心,冷靜地為自己謀求生路。一個慌亂得像是扶不上墻的爛泥。
但是……
杜沅依然是出色的。即使是面對已經確定是精神變態的原小詩。
她的注意力一直在原小詩身上,可是神情卻平靜得像是一汪秋水,讓人看不清她的底細,卻又如此令人著迷。
原小詩雙眼略微瞇了瞇,舔了舔下唇,情不自禁地點頭:“當然。”
杜沅唇角微勾了一下,說:“如果是這樣……”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原小詩感覺自己心跳都快停止!只聽見杜沅輕笑了一聲,說:“我可以退一步。”
原小詩心跳狂亂,收藏杜沅的想法越來越濃烈。
杜沅并沒有轉身,她注視著原小詩,抬腳,往后退了幾步,到了一個安全的位置。原小詩如果對她出手,是絕不可能得手的。
同樣,她不確定如果自己出手,原小詩是否會有還擊之力,也不敢貿然出手。
目前為止,杜沅認為自己的情況占優。
她可以拖時間,然后等,等被調開的便衣回來。
原小詩走了進來。
杜沅請原小詩在她對面坐下,拎起茶壺倒了兩杯茶,每一杯自己都喝了一口,表示沒有貓膩,才將其中一杯推給原小詩,身子微微前傾,形成一種無形的壓迫力。
她身子緊繃,處于備戰狀態,聲音卻淡淡的:“喝茶。順便講講,你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兩年前。”原小詩此時被杜沅牽著鼻子走,很自然地就接過了杜沅的話,“當時你在拍《鴛鴦錦》。你只是一個小新人,沒有助理。我是韋珊的助理。韋珊的脾氣不算好,雖然她時常會送工作人員一些東西籠絡人心,但每一次她都管不住自己的脾氣,喜歡對工作人員發火。”
杜沅淡淡地頷首,只聽原小詩回憶著:“當時,我沒少在韋珊那兒受氣。但每一次,你都會幫我。有一次她讓我給她買薯片,她要青檸味兒的,但附近的店家沒有這種味道了,我給她買了黃瓜味兒,回去韋珊就發了一通火,把我罵得狗血淋頭,讓我重新去找。你也知道的,那時附近的雜貨店很少,這是一件很不通情理的事。就在我無助的時候,你也不知道緣由,只知道我需要青檸味兒的薯片,就把你自己帶的給了我。”
“還有,我幫韋珊跑腿,累得滿身大汗時,你把自己的扇子給我。”
“我發冷飲時,因為沒買我自己那份兒,你就把你的給我了。”
……
她數了一堆,這些事兒都是小事兒,杜沅自己都記不得了。
而原小詩唇角卻有了笑:“從小到大,第一次有人對我這么好。我知道,我知道你愛我,所以一直默默關心我,幫助我。但我不喜歡女人,我喜歡的是男人。所以,一開始我很猶豫,我一直逼自己不要去想你,但越這么想,我就越想接近你。然后我發現,電影拍攝結束,你經常去季巖家,和他很曖昧。你讓他睡了你。”
“為了擺脫你帶給我的影響,我主動向韋珊獻策黑你,做對不起你的事,以為這樣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站在你的對立面,忽視我心里對你產生的感覺。”
她的面容有些扭曲:“你知道嗎,當我看到你和季巖在他的別墅門口接吻時,我竟然是不甘心的。但同時又有些放松,你可以為了事業搭上季巖,說明你不值得我喜歡,我也不用再糾結性向的問題。”
杜沅面不改色地看向她,淡定地指出事實:“你并沒有停止。”
原小詩點頭:“對。我沒有停止,即使你勾搭上了季巖,我心里對你的感覺并沒有消除。相反地,那段時間讓我養成了一個習慣——跟蹤你,盡可能多地拍下你在每一個瞬間的照片。”
“所以,當初我覺得有人在跟蹤我,并不是錯覺。”
“是的,你一直知道我在跟蹤你。每一次我拍攝你的照片后,你都會悵然而哀傷地回頭看我,我知道,你依然深愛著我,甚至為了我,每一次都會打扮得很漂亮。”
杜沅呷了一口茶,問她:“你什么時候開始不在意性別的?”
原小詩眼角眉梢都有了笑:“是在你試鏡《紅玫瑰與白玫瑰》那天。當時因為你成功到達現場試鏡,所以韋珊遷怒于我,將我給她買的熱飲潑到了我頭上,讓我重買。我跑出來,在你面前跌倒,你把我扶了起來。在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對我愛得深沉,是對我最好的人,而我也愛你,所以我不應該在意性別。畢竟,男人并不是什么好東西。要知道,我經常在片場聽到一些男演員談論他們上過的女人或者找過的雞。”
杜沅滿心的臥槽,她嘴角抽了抽,完全沒想到,自己當初的無心之舉、舉手之勞,被原小詩歪曲成這樣。這種感覺,就好像是明明做了好事卻被碰瓷兒了一樣。
“所以你選擇毛遂自薦,相當我的助理?”
“沒錯。這是我想過的最好的方式,如果我是你的助理,我們就可以朝夕相處,每天都在一起。我會寵著你,把你照顧得很好,也會幫助你手撕擋你路的明星,我會為你掃清一切障礙,讓你走上影壇的巔峰。”
說到這里,原小詩眼中的狂熱又變成了憤怒:“但是,你辜負了我,竟然沒選我,而是選了秦卉。后來我請你換掉秦卉,讓我當你的助理,可是你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脫。”
“所以,”杜沅的聲音有些不穩,也帶著憤怒,“你就傷害許佑?”
原小詩點頭:“沒錯。如果并不是許佑從中作梗,我會如愿以償地成為你的助理,現在我們會很幸福。”
杜沅覺得很惡心,惡心到甚至胃部不適,有種想吐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