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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籮不可思議地瞧著他,“可你沒有孩子怎么成?皇后娘娘想抱孫子想很久了。”
趙玠偏頭,抬眉看著她。
魏籮的雙手撐著榻沿,思忖許久,才下定決心道:“你不要納妾,也不能有別的女人。”她抿著粉唇,聲音有些哽咽,“若是你真的需要子嗣,必須碰別的女人,那就先別讓我知道,也別讓我看見她,等我們和離了,你再把她接到府里來。”
屋里安靜得厲害,許久沒有聲音。
直到魏籮忍不住抬頭,才發現趙玠神情陰冷,臉色難看得駭人。他咬牙切齒地問:“你說什么?”
魏籮第一次見趙玠對自己露出這種表情。以前他只會對別人這般,對自己永遠帶著三分笑意,即便心情不好,也舍不得對自己說一句重話。如今他這個表情,讓魏籮的心跟著一縮,“我……”
“不可能。”還沒說完,便被趙玠狠狠地打斷。
趙玠的手緊握成圈,憤怒得幾乎想緊緊地握住這小姑娘的脖子,生啖她的肉,生飲她的血。她到底還是沒能明白他的意思,他不在乎她能不能生育,只要是她,這就夠了。可是她說什么?為了這件事要跟他和離,還容忍他娶別的女人?趙玠真想撬開她的腦殼兒,瞧瞧她腦子里想的什么東西。
魏籮說完就后悔了,不安地伸手抓住趙玠的手,“我剛才只是隨口一說,那不是我的本意,你不要生氣。”
趙玠一動不動,更沒有反手握住她,只閉了閉眼頗為疲憊道:“我去外面走走。”
魏籮知道他生氣了,若真讓他出去,不把誤會清楚,拖得越久積怨越深。她忙站起來拽住他的袖子,“不要,你不能出去!”
哪知卻忘了自己正在泡腳,雙足踩在木盆里,踉蹌了一下就往前跌去。魏籮閉上眼,心道完了,這下肯定會摔得很疼。可是她沒感覺到疼痛,只覺得很溫暖,一抬頭,趙玠正面無表情地瞧著她,輕啟薄唇:“不要以為投懷送抱我就原諒你。”
魏籮扁扁嘴,順勢緊緊地摟著他。“你不許出去。”
趙玠看著她沒說話,少頃,抱著她坐回美人榻上,取來一旁的花梨木高面盆架上的巾子,握著她的一雙玉足,垂眸替她擦去上面的水珠。魏籮望了他一會兒,“你還在生氣嗎?”
趙玠沒說話,只抬了抬眼皮,那意思明顯是“你說呢”。
魏籮自認理虧,默默地承受著他的怒氣。
洗完腳后又金縷端來一碗熬好的藥,正是孫大夫開的補血養氣的藥。魏籮一邊喝一邊對趙玠道:“好苦。”
趙玠坐在床頭,手持一本《金匱集注》書,仿佛沒聽見魏籮的話。
魏籮自討沒趣,喝完藥和鹿胎膏后,洗漱一番便爬上了床,一骨碌爬到床的內側。趙玠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真小氣。魏籮抬頭瞧著他,伸手拽了拽他的手臂,仰起雪白真誠的小臉,“你不要生氣了。”
趙玠這回終于肯看她了,但也只看了一眼,便很快收回目光,繼續看手里的書。屋里的丫鬟都退了出去,只留下床頭黃花梨雕花嵌象牙方桌上的一盞白瓷燈,光線昏黃。
魏籮坐起來,看著趙玠嚴肅道:“我剛才那番話不是真心的,大哥哥這么好,我怎么舍得讓給別人?你只能是我的,誰要是敢肖想你,我第一個不放過她。你也不能跟別人生孩子,就算皇后娘娘逼你,你也絕對不能答應。你要是敢答應了,就算那個女人懷了孩子,我也不會讓她生下來的。”
趙玠看著她,這是越說越沒譜了,好端端的認錯怎么被她扭曲成這樣。
魏籮也發現跑題了,不管不顧地往趙玠懷里一撲,“反正我最喜歡你,對不起,你別生氣。”
趙玠再硬的心腸聽到這句話都軟了。
魏籮奪過他手里的書,放到眼前看了看,“這是什么?你剛才就一直看著它,有這么好看么?”她拿的恰好是趙玠看的那一頁,只見題目赫然寫著“婦人妊娠病脈癥”。她錯愕了一瞬,旋即心里又一暖,趙玠就算跟她吵架,心里也是想著她的。魏籮摟住趙玠的脖子,腦袋埋進他的頸窩,百感交集地說:“大哥哥……”
話沒說完,便覺得脖子一陣劇痛。
她“唔”一聲,下意識掙扎,可是趙玠卻牢牢地箍著她的腰,讓她動彈不得。趙玠這一咬用了狠勁兒,雖心存怒火,但到底沒舍得弄傷她,很快便松開了她。
魏籮淚眼汪汪地摸了摸脖子,心想自己可真夠可憐的,上回被李頌咬了一回,這次又被趙玠咬了,她的脖子真是命途多舛。只是若能讓趙玠消氣,她也就忍了。
趙玠咬完以后,伸手碰了碰那塊牙印。魏籮以為他還要再咬,往后縮了一縮,見他瞇起眼睛,又慢吞吞地挪了回去。
趙玠道:“魏籮,下回再敢把我讓給別人試試?”
魏籮知道這會兒不能跟他對著干,身子湊上去,臉蛋貼著他的臉蹭了蹭,“我能把你讓給誰呀?你脾氣那么不好,動不動就喜歡訓人,也就一張臉能看了。除了我,誰能消受得起?還是我好,不嫌棄你,我就喜歡這樣的你。”
趙玠彎了彎唇瓣,一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盯著她的眼睛道:“乖,再說一遍。”
魏籮笑道:“你不生氣了?”
趙玠壓在她身上,把她圈進懷里,許久才道:“阿籮,日后不要再說那種話。”
魏籮乖乖地躺在他懷里,聽著他的心跳聲道:“我只是太擔心了,我怕自己生不出孩子,到時皇后娘娘肯定會對你施壓。雖說皇后娘娘現在對我很好,可若是時間長了,肯定也會怪我的。”
“不會。”趙玠安撫道,“就算沒有孩子,我也可以從九弟那里過繼一個。況且大夫不是說了么,只要你按照那些法子調養身子,用不了多久便會有身孕的。母后是個通情達理之人,不會對你有任何偏見的。”
魏籮稍微有些安慰,揉了揉眼睛道:“咱們早些睡覺吧。我瞌睡了,明日還要去昭陽殿給母后請安。”
趙玠的手從她的月白色寢衣里鉆進去,握住她滑膩的肌膚,吻了吻她的唇瓣道:“只睡覺可生不出孩子。”
☆、第159章
折騰了半宿,翌日魏籮起床時腰酸腿軟,連喝藥的力氣都沒了。趙玠端著青花瓷藥碗,一勺一勺地喂魏籮吃藥,待吃完藥后,又用拇指拭了拭她嘴角的藥汁,問道:“不如今日就不去宮中請安了。”
魏籮抬起水光瀲滟的大眼,想狠狠地瞪他,奈何眼含春嬌,恁是沒幾分威嚴,反而有些撒嬌的意味兒。“母后定是知道我們請大夫的事了,我若不進宮跟她說說,她定會胡思亂想的。”
在這方面,不得不說魏籮是很乖巧懂事的。
他的小姑娘考慮的這般周到,趙玠心中既是憐愛又是心疼,揉了揉她的耳珠,“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魏籮推開他,搖了搖頭道:“你不是要去神機營么,我還是自個兒去吧。皇后娘娘素來待我很好,應不會為難我的。”這話既是安慰趙玠,也是在安慰自己。
趙玠含笑,低頭親了親她的嘴唇,“放心,母后是通情達理之人,會諒解的。”
魏籮稍稍心安,下意識“嘶”一口氣,只覺得被趙玠親過的地方又腫又疼。她取出紅色繡鴛鴦枕頭底下的纏枝牡丹紋小銅鏡照了照,只見嘴角有一塊被咬破了皮,紅紅腫腫的,很是顯眼。魏籮放下鏡子氣急道:“你……這叫我怎么出門?”
昨晚趙玠一開始還算溫和,后來興許是想起魏籮要跟他和離的那番話,存心要懲罰這小姑娘,便將她的雙手按在頭部兩旁,俯身咬著她的耳朵,一下比一下狠。魏籮自是受不住,攀著他的肩膀嗚咽求饒,還把他肩膀和后背抓了好幾道印子,到這會兒都沒消下去。
趙玠低笑了笑,“一會兒用口脂遮一遮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