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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頭說是。
半響,他才動了動,起身坐到馬車另一邊,正對著她。
魏籮:“……”
這樣雖然距離遠了,可是角度卻不好。兩人面對著面,一抬頭就能看到,這樣的壓迫感比他坐在身邊更甚,魏籮鼓了鼓腮幫子,覺得他是故意的,便調轉視線,她不再看他,扭頭認真聽趙琉璃說話。
趙玠雙手在身前交疊,烏目看向對面的小姑娘,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少頃才收回視線。
一旁趙琉璃全然不知兩人之間的異常,專心致志地跟魏籮說話,一會兒問她這個,一會兒問她那個。
*
趙琉璃再有半個月及笄,她這次出門,只是為了買一樣東西。
買車停在玉器鋪子前,她領著魏籮一起走下馬車。
走進鋪子里,滿目琳瑯,各種玉器擺滿整間鋪面,讓人眼花繚亂。趙琉璃來到掌柜跟前,眼珠子轉了轉,小聲地問:“你這兒有什么東西是一對的嗎?”
掌柜做了這么多年生意,經驗十足,自然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他慧眼識人,見面前兩個小姑娘儀容不俗,一身貴氣,便知道將有一比大生意等著。他忙道:“有,有。二位請稍等片刻,我這就給您拿出來。”不多時他從后面取出一個朱紅雕牡丹花開的盒子,打開放到她們面前道:“這是本店珍藏的寶物,二位姑娘請看?!?
紅綢上面放著一對羊脂白玉玉墜,色澤細膩無瑕,一看便是玉中極品。然而珍貴之處不是這個,掌柜的為了讓她們看出玉的特別,便特意拿到陽光底下讓她們看。兩塊玉疊在一起,透過陽光果真能看出些門道,里面有一個同心結的形狀,極其稀罕。而且這兩塊玉的形狀像極了雞心,故而掌柜給它們起了個名字叫“同心玉”。
趙琉璃一眼就喜歡上,這兩塊玉墜可以戴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沒有人會發現。
掌柜的誠心做生意,見她真喜歡,倒也沒有訛她,給出一個極其中規中矩的價格。只不過這個價格對于普通人來說也算得上天價了,一千八百兩,不吃不喝辛苦一輩子也賺不了那么多錢!
趙琉璃對金錢沒什么概念,反正她出門時秋嬤嬤給了她很多,用一千八百兩買兩個玉墜綽綽有余。她讓宮婢付罷錢,歡歡喜喜地將兩塊玉墜拿在手心,連盒子都不要,便走出鋪子。
鋪子門口,楊縝正立如松柏。
趙琉璃看了看馬車的方向,見趙玠沒有下來,才走到楊縝身邊。她拿起他垂在身側的手,把其中一個墜子放到他手心,仰起小臉盈盈一笑:“今天是楊縝哥哥的生日,這是送給你的?!?
楊縝一愣,沒想到她竟還記得。
“還有一個是我的?!彼咽O履莻€玉墜握在手心,叮囑他說:“楊縝哥哥要天天帶著,我會每天都檢查你的?!?
他心念一動,淡漠沉寂的眼里總算有了波瀾。他看著趙琉璃,眸色深邃,努力壓抑自己,若不是顧忌著這是在大街上,馬車上又坐著靖王趙玠,他大抵會忍不住把她攬入懷中。許久終于點頭鄭重道:“好?!?
趙琉璃心滿意足地一笑,坐回馬車以后,迫不及待地讓魏籮替她把那個玉墜戴到脖子上。
趙玠掀眸看了一眼。
她沒有跟趙玠說這個玉墜是一對,也沒有說為什么要買,趙玠也沒有多問。
*
逛了一早上,很快便到晌午,正是用午膳的時候。
趙琉璃問趙玠去哪里吃飯,趙玠想了想道:“御和樓吧?!?
趙琉璃對這些酒樓不熟悉,他說去哪里就去哪里,自是沒有異議。
不多時,來到御和樓門口,一行人走下馬車。趙琉璃正準備走入樓內,趙玠叫住她道:“琉璃,前面不遠有一家豆腐鋪。聽說你前陣子想吃豆腐腦,那家味道不錯,只有晌午才開門營業。”
趙琉璃聞言,果真很心動,想了想道:“那我跟楊縝哥哥一塊兒過去,吃完豆腐腦就回來,二哥和阿籮先進去找一個雅間點菜吧?!?
魏籮蹙眉,這么說不是要她單獨跟趙玠待著?她張口想說她也一起,可惜趙琉璃已經跟楊縝走遠了。何況他們兩個濃情蜜意,好不容易有點單獨相處的時間,她跟著算怎么回事呢?魏籮看著兩人的背影,只好作罷,乖乖地跟著趙玠一起走入御和樓。
此時人不多,樓上還有雅間。
伙計領著他們走入二樓西面一間雅間,推開槅扇,恭恭敬敬道:“二位請?!?
雅間布置得還算整潔,臨街而設,空間寬敞。
趙玠坐在方桌后面,點了幾樣菜,末了看一眼對面的魏籮道:“再要一碗元寶餛飩。”
伙計一一記下,末了提議:“我們店里昨日推出了新彩色,叫鴛鴦蓮子粥,最適合公子和姑娘這樣的人吃,公子可要點上兩碗?”
鴛鴦蓮子粥……這是把他們當成一對兒了嗎?
魏籮抬眸不滿地剜了伙計一眼,什么眼神兒!
趙玠卻是很愉悅,低聲一笑,支著下巴看向對面的小姑娘,故意問:“阿籮,你想喝么?”
魏籮抿唇,想也不想地拒絕:“不想?!?
伙計碰了壁,摸了摸鼻子一笑,倒也沒覺得有什么,踅身退下吩咐廚房做菜。
伙計離開后,雅間里只有魏籮和趙玠兩人。
往常魏籮跟他在一起,會有說不完的話,如今她故意不搭理他,雅間里安靜得厲害。然而趙玠卻絲毫不覺得尷尬,他坐在雕獅圓桌后面,以手支頤,一雙鳳目一動不動地看著她,許久都沒移開目光。
他怎么總看她?
起初魏籮不理他,他看就讓他看,她不搭理就是。末了實在忍受不住,杏眼一一睜氣鼓鼓地瞪回去:“靖王哥哥不要看我。”
趙玠哦一聲,嗓音低沉:“為什么不能看?”
她想起剛才伙計的那番話,斟酌道:“別人會誤會。”
偏偏他什么都知道,還要含笑問道:“誤會什么?”
魏籮沉默,沒有繼續往下說。
可是這次趙玠卻不打算放過她,漆黑瞳仁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徐徐道:“阿籮,誤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