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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一來，就算她不想?yún)⒓俞鳙C大典，也不得不去了。

*

距離狩獵大典還有四五天。

翌日一早，魏籮正一邊坐在南窗榻上翻看《法言義疏》，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思考那天的打算。前院進(jìn)來一個丫鬟道：“小姐，宮里有人邀請您出去一趟。”

魏籮放下書，掀眸看去：“什么人？”

丫鬟揣著手局促道：“似乎是天璣公主的人。”

她微露訝異，難道趙琉璃有要緊事找她？可是怎么沒提前說一聲？她以為琉璃要請她入宮，便換了身衣裳，披著櫻色蘇繡牡丹紋褙子，往外面走去。

來到英國公府大門，果見門前停著一輛八寶華蓋車，馬車前立著兩位素衣打扮的嬤嬤。往常請她入宮，是沒有這么隆重的架勢的，她不得不多留了一個心眼兒。踩著腳蹬走上馬車，剛一掀開繡金簾子，便聽里面?zhèn)鱽砼d奮的聲音：“阿籮，快進(jìn)來。”

趙琉璃坐在馬車?yán)铮瑩Q下繁榮的華服，打扮得像個尋常人家的小姑娘。她挽了一個簡單的發(fā)髻，穿著白綾衫兒鵝黃裙，外面罩一件水墨披風(fēng)，雖簡單，但也不失大氣。

魏籮詫異地坐到她身旁，難以置信道：“你為什么會在這里？皇后娘娘準(zhǔn)許你出宮么？”

她歡喜地點(diǎn)了下頭，猶如剛被放出籠子里的金絲雀，“哥哥見我整日悶在宮里，太可憐了，便替我向母后說了幾句話，還命侍衛(wèi)一路保護(hù)我，母后才勉強(qiáng)同意的。”她興致勃勃，豎起一根手指道：“我只能出宮一天，我聽說宮外有唱《鳳求凰》的，我們一起去看看好么？”

她頭一回出宮，看什么都是新鮮的。不知道街上有什么，更不知道有什么新鮮的玩意兒。她在宮里經(jīng)常聽?wèi)颍阆胫缹m外和宮內(nèi)的有什么區(qū)別，是以才想跟魏籮一起去聽人唱曲兒。

魏籮點(diǎn)頭答應(yīng)下來。

馬車駛?cè)氤莾?nèi)，走過好幾條街道，最終停在榮春坊門口。

榮春坊是專門聽?wèi)虻牡胤剑紫率谴筇茫瑪[著好幾十張座椅，供人聽?wèi)颉６鞘茄砰g，是達(dá)官貴人坐的地方，聽?wèi)驎r還能點(diǎn)上一壺香茗、幾碟點(diǎn)心，比一樓清凈，也比一樓有格調(diào)。

趙琉璃似乎早已定好位子，跟著嬤嬤走上二樓一間雅間，推開槅扇，笑瞇瞇道：“哥哥，我們來了。”

魏籮跟在她后面，聞言一愣，這才發(fā)現(xiàn)雅間早已坐著一個人。

趙玠坐在紫檀木浮雕云紋小幾后面，身穿玄青纏枝蓮紋錦袍，正氣定神閑地往白釉杜鵑花紋茶杯里倒茶。聞言放下瓷壺，抬眸看向杵在后面的魏籮，唇瓣一彎道：“坐吧。”

魏籮挨著趙琉璃坐下，方才趙琉璃說要來聽《鳳求凰》，她以為只有她一個人，未料想趙玠也在。

琉璃為何不跟她說一聲？

她垂眸，面前忽然出現(xiàn)一杯茶。趙玠將白釉茶杯推到她面前，支著下頷道：“琉璃想出宮，只有本王親自帶著她母后才同意。她又舍不下你，便半路改道去了英國公府。本王先在這里等候，她邀請你一道前來。”

倒也解釋得合情合理，魏籮釋然，抬頭一笑道：“既然是琉璃邀請，我怎么會不過來？多謝靖王哥哥的茶。”

趙玠彎唇，沒有接話。

臺上很快響起樂聲，《鳳求凰》徐徐拉開帷幕。趙琉璃托著兩頰，津津有味地盯著臺上的戲子，看得目不轉(zhuǎn)睛。旁人都在聽?wèi)颍夯j則心不在焉地看著樓下出神，一是因?yàn)椴淮笙矚g聽?wèi)颍窍胫：氲幕槭隆ａ鳙C大典就要開始，如何才能讓常弘順理成章地拒絕這門親事？

臺上唱了什么她都沒聽進(jìn)去，粉唇一抿，低頭喝了一口茶。茶味清淡，入口使人心曠神怡，她斂眸，喝著喝著又開始想心事。

趙玠凝睇她，她今天很不對勁，腦袋瓜里不知想些什么。他看了她好片刻，她都沒有發(fā)現(xiàn)。

她在想什么？還是說，在想誰？

趙玠眼里閃過一抹深色，很快又捕捉不見。

一出戲畢，趙琉璃聽得意猶未盡。她跟魏籮一起走出榮春坊門口，見到前方攤販有賣炸元宵的，眼睛立即亮了亮。自從聽魏籮說過這東西以后，她就對它念念不忘。沒想到上元節(jié)過去仍舊有人賣，她希冀地看向身后的趙玠，指了指前方：“哥哥，我想吃那個……”

趙玠循著看去，淡聲道：“去吧，讓楊縝跟你一起。”

她歡歡喜喜地點(diǎn)頭，拉著一旁的楊縝便過去了。

魏籮立在原地等候。

趙玠凝視她，緩緩叫道：“阿籮。”

她偏頭看來。

趙玠烏瞳沉靜，正欲張口，便聽身后有人叫道：“靖表哥？”

回頭看去，只見高丹陽立在幾步之外，穿著油綠縐紗衫兒，白綾裙子。她也是來聽?wèi)虻模妹酶咔珀栆黄稹Ｋ吹节w玠的背影不大確定是他，便出聲叫了一聲，等趙玠轉(zhuǎn)身以后，她明眸一彎，嬌麗的臉蛋露出驚喜的笑意：“真的是你，沒想到靖表哥也會來這里聽?wèi)颉Ｎ衣牳赣H說你從濱州回來了，一直沒有機(jī)會見你。”說罷頓了頓，往他身后看去，“你跟誰一起來的？我方才似乎還看見琉璃了，她去哪兒了？”

趙玠眉心微蹙，跟著她往身后一看。

身后空空如也，魏籮已經(jīng)不見。

☆、第050章

不遠(yuǎn)處炸元宵小攤前，楊縝付錢為趙琉璃買了一包炸元宵。趙琉璃迫不及待地拿竹簽扎起一個送入口中，楊縝立即阻攔，接過去替她吹涼了再遞給她。沉默寡言的少年眉目冷峻，喂趙琉璃吃炸元宵的動作卻很溫柔，他看著趙琉璃一口咬下去，露出滿足的表情，也情不自禁地唇角微揚(yáng)。

街上除了炸元宵以外，還有別的許多小吃。趙琉璃舍不得回去，拽著楊縝這兒也看看那兒也看看，最后停在一個賣玫瑰鏡糕的小吃攤面前，露出一臉饞相。鏡糕是用糯米粉蒸熟的圓形糕餅，糯糯的，粉粉的，上面灑了芝麻、花生、玫瑰花瓣和果醬，非但如此，中間還點(diǎn)綴了一顆熟櫻桃，看起來既好看又好吃。趙琉璃見姑娘家都買，忍不住拉了拉楊縝的袖子道：“楊縝哥哥，我也想吃這個。”

楊縝從袖中掏出五文錢，買了兩個，一個是山楂味兒的，一個是櫻桃味兒的。趙琉璃高興地接過去，不舍得吃，左看右看后道：“我要送給阿籮一個。”

楊縝看著她因?yàn)榕d奮泛出紅潤光澤的小臉，沉聲道：“你吃吧，靖王殿下會給四小姐買的。”

趙琉璃恍悟，旋即笑瞇瞇地把其中一個遞到楊縝手上，“那給你吧！”騰出來的那只手自然而然地牽住他的大手，往下一個小吃攤走去。

楊縝高大的身軀微微一僵，卻沒掙開，任由她柔軟無骨的小手牽著，穿梭于市井人群中。

另一邊，不過一眨眼的工夫魏籮便不見了。趙玠的眼神冷下來，環(huán)顧一圈，不見魏籮蹤影，他叫來朱耿問道：“阿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