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rgenjason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魏籮知道她想說什么,她和常弘感情好,相反的,魏箏和魏常彌的感情則很糟糕。
魏常彌一看見魏箏便下意識地排斥,對她既不親熱,也沒有感情。魏箏一看到他這樣便來氣,對他也沒有好臉色。姐弟倆的關系日益變差,到如今,竟是到了互不理睬的程度。
魏籮卻覺得這樣沒什么不好的。魏常彌養在四房門下,年前已經過繼給四伯母當兒子,他不跟魏箏親近是正常的。畢竟他從未跟魏箏相處過,每日跟四伯母和魏常弦三個哥哥生活,孰親孰遠,不言而喻。
魏常彌過繼給秦氏那一天,杜氏從銀杏園沖到祠堂,抱著他傷心欲絕、抵死不從。魏常彌在她懷里瑟瑟發抖,掙扎著叫秦氏“娘親”。這句娘親對杜氏的打擊不小,蓋因杜氏每次看他的時候,他從未叫過她一句娘親,只跟著魏籮一起叫她太太。后來魏昆讓人把她帶回去,她失魂落魄,看魏常彌的眼神空洞無神,仿佛被人活生生剜去一塊肉,胸口鮮血淋漓,只剩下無助和絕望。
想想也實在正常,秦氏除了沒生過常彌以外,把所有母親該做的都做了,對他疼愛有加,呵護備至。而杜氏呢?她做過什么?她每次見到常彌只會哭,哭著抱怨,哭著說秦氏和魏籮的壞話,最后把常彌嚇得跟著一起嚎啕。
魏常彌叫秦氏母親,不叫她母親,一點也不為過。
目下魏常彌聽到秦氏這番話,不高興地撅了撅小嘴,把一塊胭脂涼糕囫圇咽下去,搶著道:“我跟四姐姐感情也好,不比常弘哥哥差。”
秦氏失笑,摸摸他的頭發問:“府里這么多姐姐,你為何只喜歡四姐姐?”
魏常彌答得有模有樣:“因為四姐姐最好看。”
秦氏“撲哧”一聲,無可奈何地點點他的額頭,“你呀……”
這么小就知道分辨美丑了,日后長大真是叫人發愁。
*
從四房出來,回去的路上恰好遇到魏笌和魏箏。
自從六歲時三夫人害過她一次后,魏昌對柳氏便一直不冷不熱。再加上柳氏娘家出了問題,前幾年柳長卿鹽運使的官職被摘,柳家家道中落,日子過得很不如意。柳氏一直郁郁寡歡,娘家沒落,眼瞅著魏笌到了出嫁的年紀,她開始發愁起嫁妝的問題,每每此時,便不由自主地想起送給魏籮的那幾箱籠首飾嫁妝,心痛得無以復加。她把這些事告訴魏笌,以至于現在魏笌看到魏籮,臉上表情都會變得很不自在。
遠處兩個少女窈窕纖細,魏笌穿著蜜合羅衫,下面系一條白羅繡花裙,外面罩一件沉香色遍地金妝花緞子披風,打扮得略微單調。相比之下,她身旁的魏箏倒明艷多了,一身紅緞寶相花紋對衿襖兒,綠挑線裙子,裙邊繡著銷金拖兒,紅和綠兩種顏色穿在她身上,非但不顯得庸俗,反而凸顯出一種俏麗的美。她比魏笌生得嬌俏靈動,眼神也犀利。她毫不客氣地看向對面的魏籮,沒有叫一聲“四姐姐”,也沒有打招呼,拉著魏笌轉身便離開。
魏籮看著她們遠去,眼里的蔑視一閃而過,繼續走路。
回到松園,魏昆和魏常弘正在堂屋商量上元節的事情。盛京城每到這時候,便會比過年還熱鬧,街道上家家戶戶門前都掛著花燈,城內曲江上飄著成千上萬的河燈,像地上的銀河,漂亮又璀璨。魏昆想著孩子們拘束了一年,便有意讓他們到街上熱鬧熱鬧,是以才會跟常弘商量那天晚上的安排。
魏籮走進堂屋,一眼就看見坐在鐵力木扶手椅上的少年。他一襲雪青色柿蒂窠紋直裰,身姿修長,五官俊朗,微垂著頭認真聽魏昆說話時,濃長的睫毛在臉頰打下一圈陰影,遮住了眼里的神彩。他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她時,眼中光華涌現,連眼神都變得柔和親切,“阿籮。”
魏籮上前,坐在他身邊的椅子上,“爹爹方才在說什么?”
魏昆端起墨彩小蓋鐘,喝一口娥眉毛峰,徐徐道:“后日便是上元節,我抽不出空,便跟常弘說一聲,想讓宋暉帶你們去外頭轉轉。”
魏籮微微一愣,旋即笑了笑:“宋暉哥哥不是忙著考試么?他有空嗎?”
宋暉前年會試考中會元,這兩年又準備考進士,一年到頭大部分時間都在家中看書,魏籮已經好久不曾見他了。
魏昆頷首道:“我提前問過他了,他說那天正好有空。”
魏昆此舉有自己的私心,女兒越長越大,她跟宋暉的婚事也該有個著落。若是能在宋暉考試前把親事定下,那再好不過。因為他知道憑借宋暉的才能,必定能考中殿試前三甲。崇貞皇帝重視有才華的人,他若能在殿試中脫穎而出,日后的仕途必定無可限量。
魏籮拖著綿綿的腔調“哦”一聲,“我聽爹爹的。”
一旁常弘不悅地抿了下唇,卻沒說什么。他一直不待見宋暉,過去這么多年仍舊如此,也不知道宋暉怎么得罪他了,竟讓他討厭到這種地步。
話音剛落,便見魏箏站在門口,臉色微妙道:“爹爹,我也要去。”
☆、第044章
魏昆對此沒什么異議,只叮囑她那天小心行事,不要魯莽,便允許她跟魏籮一起出門了。
魏箏看一眼若有所思的阿籮,點了下頭,牽起一抹笑道:“爹爹放心,我會聽宋暉哥哥的話的。”
接著,魏昆又說了一些細枝末節的小事,無關痛癢。見三人都聽得認真,這才心中稍安,起身回屋。
魏昆前腳剛走,魏箏后腳也跟著離開。
魏籮則坐在位上,盯著魏箏離開的方向沉思。
她瞳仁漆黑,微波流轉,唇邊含著若有似無的笑,旁人只當她心情好,卻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魏箏離開時故意朝她看來的那一眼,帶著明明白白的挑釁。她如何看不出來,魏箏這次上街,不是為了上元節,而是為了宋暉。
魏箏喜不喜歡宋暉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魏箏想要得到宋暉。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宋暉是她的未婚夫。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魏箏變得喜歡搶走她的東西,只要是她想要的,她都會想盡辦法搶過去。當然,很少有成功的時候就是了。這次也不例外,她的意圖太明顯,再看不出來就是傻子。
魏箏想搶走她的未婚夫,想看她受挫受打擊的模樣么?
可惜了,她對宋暉沒有男女之情,即便她搶走,她也不會覺得難過。只不過看著自己的東西被搶走,終究還是會有些不高興的。
魏籮不禁有些好奇,上輩子魏箏嫁給宋暉,是不是也是存著這樣的心態?彼時她對她已經構不成任何威脅,她怎么還會記著她呢?如果不是這個原因,那她難道是喜歡宋暉不成?
若是這樣,魏籮就覺得有意思多了。
魏箏喜歡宋暉,她怎么可能讓她輕易得到?白白送給她,豈不是太便宜她了?
魏籮彎起雙眼,露出一個粲然可愛的笑。心里打著鬼主意,臉上卻純真得不像話。
一旁的常弘叫了她一聲,語氣有點不高興:“你在想什么?我叫了你好幾遍,你都不應。”
魏籮偏頭看去,笑眼彎彎,“你說了什么?”
常弘卻不回答,固執地說道:“你先告訴我剛才在想什么。”
她一手托著臉頰,故意賣弄神秘,“不告訴你。”
語畢,常弘許久不語,模樣有點兒受挫。許久才鼓起勇氣又問道:“你是不是在想宋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