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rgenjason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面不改色,知道一定是高丹陽找皇后訴苦了。至于為何不上心,不用猜也知道怎么回事,無非是他要送走她的貓,她覺得不高興了,所以便向皇后告狀,希望皇后能說道說道他。他這兩年聽得膩煩,早已練就了一身選擇性屏蔽的本領。
陳皇后有意撮合他和高丹陽,三不五時就要在他面前提一提這個名字。高丹陽是他的表妹,皇后大抵存著親上加親的念頭,正好他們年紀也快到了,早些把事情定下來,也好早些放心??墒撬牰嗔藚s覺得厭煩,沒有興趣的人,非要強加到他身上,只會讓他越來越沒有興趣。
少頃,他打斷陳皇后的話,站起來道:“我府上還有事,母后若是沒別的,我就先回去了?!?
陳皇后只好打住,知道他不愛聽這些,便無奈地揮了揮手,“走吧走吧,一說起這個你就有事,我看你是故意的?!?
趙玠一笑,倒也不否認,向她告辭以后,舉步走出昭陽殿。
他對高丹陽沒有男女之情,只把她當成普通的表妹,如果非要他娶她,只會鬧得雙方都不愉快。何況他目前沒有成親的打算,說這些有些為時過早,比起男女之情,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愛情和權勢比較,自然是后者更吸引人一些。
*
趙玠離開后,陳皇后又坐了片刻,向秋嬤嬤詢問起魏籮的事情。
畢竟是要給自己女兒當伴讀的,不能馬虎,方方面面都要詢問仔細。
秋嬤嬤想了想,便把今日魏籮把李頌推下水的事情說了一說。彼時她不在跟前,也是聽人講述的,英國公府四小姐為了給弟弟出氣,要求把汝陽王世子也推下去。后來不知怎么,汝陽王世子意外溺水,沉到太液池底下,好在救上來得及時,沒出什么大事兒。
陳皇后是性情中人,豪爽果決,這么多年的宮廷生活雖然磨礪了她的鋒芒,但是泯滅不了她的本質。她聽罷笑出聲來,許久沒聽過這么有趣的事兒,對這位四小姐又有了一個新認識,“虧她想得出來,那汝陽王能愿意么?”
她記得李知良是最疼兒子的,別看他五大三粗,護起短來那叫一個厲害。
秋嬤嬤也笑,掖著兩手道:“本來是不愿意的。不過這事兒是小世子自己答應下來的,汝陽王自己也沒反對,后來又有靖王殿下做見證,他即便想賴賬也不行。聽說汝陽王當時臉都綠了……”
陳皇后拿絹帕點了點眼角的淚花,許久沒這么開懷過。當年跟著趙勤出征鄔戎時,她是副將,李知良是前鋒,他們兩人意見不合,常常發生分歧。彼時她就看李知良不順眼,要不是看在趙勤的面子上,早就同他撕破臉了。如今得知他在一個小丫頭那里吃癟,怎能讓她不高興?
如此一來,她還沒見魏籮,就先對她生出幾分好感。
陳皇后終于止住笑,對秋嬤嬤道:“你去跟常太傅說一聲,就說琉璃上課要帶一個伴讀,請他添置一個位子。”旋即想了想,又吩咐:“明日去英國公府一趟,把本宮的懿旨傳下去,就說是本宮的意思,想請英國公府四小姐入宮給天璣公主當伴讀?!?
秋嬤嬤忙記下來,等陳皇后歇下以后,她退出昭陽殿立即命人下去辦事。
*
懿旨下到英國公府后,不止魏昆震驚,連其他幾房都難以置信。
皇后娘娘從未見過魏籮的面,為何會親口指點她入宮當伴讀?
然而事實擺著眼前,由不得她們不信。秋嬤嬤傳完話就要回宮,臨走前要求魏籮第二天就入宮陪伴天璣公主上課,屆時宮里會有專門的馬車接應。
魏昆送走秋嬤嬤,來到魏籮房間,親自把方才的事情告訴她,笑容滿面地揉揉她的腦袋,“阿籮昨天見到皇后娘娘了?你跟她說了什么?”
魏籮自己也有些迷糊,她沒見過陳皇后的面,只見過天璣公主,跟她說了幾句話而已。難道就因為這個,所以要她入宮當伴讀?也太草率了吧。還是說天璣公主向陳皇后開口,請她入宮教她踢毽子?倒也不是沒有可能,依照陳皇后對天機公主的寵愛程度,很有可能會答應。
英國公府跟皇室的牽連不多,家族也沒有后妃的例子,是以魏籮能入宮給天璣公主當伴讀,倒是開了先例。當天下午魏籮去韓氏那兒說了此事,韓氏便臨時教給她一些宮里的規矩,免得她入宮以后出什么差錯。
宮中規矩繁多,見什么人說什么話都要有分寸,一時半會兒根本學不過來。韓氏見她聽得吃力,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道:“罷了,你還小,不需要學這么多規矩,只記得一點,不要任性而為就行了?!?
魏籮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翌日,魏籮換上一身嶄新的櫻色蘇繡纏枝牡丹紋襦裙,照舊梳著花苞頭,被魏昆親自抱上去皇宮的馬車。馬車里坐著一個老嬤嬤,模樣很面生,是來接她入宮的。老嬤嬤一路上都板著臉,一句話都不說。
若是普通的孩子肯定被這陣勢嚇壞了,可是魏籮畢竟不是真正的六歲孩童,她心里住著十五歲的靈魂,雖有些好奇,但不至于害怕。韓氏跟她說了一些伴讀要做的事,無外乎陪公主上課和陪公主玩樂,這很簡單,反正她在家里也要上課,如今只不過換了一個地方而已。
馬車停到皇宮入口,魏籮跟著那位嬤嬤走下馬車。
皇宮內建筑輝宏,她昨兒去的太液池不過是冰山一角,還有許多地方見都沒見過。嬤嬤不說話,魏籮忍不住問:“我們現在去哪里呀?”
穿銀灰色比甲的嬤嬤終于開口:“上書房?!?
上書房是皇子公主們專門上課念書的地方,宮里有規定,只要皇子公主年滿六歲,便要到上書房跟著太傅學習。上書房卯正開課,她這會兒過去,人家肯定正在上課呢……魏籮在心里嘀咕,卻又不好說出來。想也知道這嬤嬤肯定是受了皇后的吩咐,她即便說也沒用。
兩人繞過一道道宮門和長廊,終于來到上書房外。
尚未走近,便能聽到直欞門內傳出朗朗的讀書聲,太傅念一句,底下皇子公主們跟著念一句,聽起來還算整齊。嬤嬤事先跟常太傅打過招呼,是以這會兒直接領著魏籮敲了敲門,推門而入,背著外頭和煦明亮的日光,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上書房的讀書聲戛然而止,大家都目光都落在嬤嬤身后的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模樣標致,生得櫻唇皓齒,白嫩可愛。她大抵沒料到屋里這么多人,一時間有些怔怔,水光瀲滟的大眼睛眨了眨,半天沒回過神來。
嬤嬤向常太傅交代了一遍她的來歷,把她安排到天璣公主旁邊的位子上。太傅上了年紀,情緒不容易波動,倒是表現得很淡定。嬤嬤離開后,他簡單介紹了一下魏籮的身份,便讓她到下面坐著聽課。
那里有一張嶄新的黑漆嵌螺鈿刀牙板翹頭案,是特意為她準備的。
趙琉璃一臉歡喜地招呼她,眼睛發亮:“阿籮,我在這里?!彼袢沾┮簧砭G織金妝花蜂蝶紋短襦,下配一條黃織金海水紋襕裙,襯得她比昨日更精神一些。
這其中當然也有魏籮的功勞,她知道魏籮今日要來給她當伴讀,高興之余,氣色當然好了。
皇子公主們到底見過世面,只在魏籮進來時詫異了一下,后來得知她是趙琉璃的伴讀,臉色很快恢復如常,繼續跟著太傅念書。上書房的皇子最大不超過十三歲,每個人身邊都有伴讀,要么是高官之子,要么是勛貴千金,不足為奇。
魏籮坐下后,總感覺有一道憤怒的視線瞪著自己。她回頭一看,恰好對上李頌的視線。
魏籮愣了愣,沒想到他也在這。蹙了蹙眉,毫不掩飾眼里的厭惡。
她只看他一眼,便轉頭翻開翹頭案上的《論語》,不理會他。
李頌更覺得氣急敗壞,他還沒找她算賬,她倒先厭煩起他來了?前天他被她戲弄,丟臉地沉進太液池里,夜里回去還生了一場病。他從來沒這么狼狽過!都是這個臭丫頭害的,今日再次見到她,他自然沒什么好臉色,對著她的后腦勺重重地哼一聲,尤不解氣。
*
上書房每日申時下課,申時以后公主們可以回去,皇子們卻還要去武場練習挽弓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