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紀三在一旁也故意促狹道:“不錯,墨硯不必勉強,爺可允你休息一日。”
墨硯連忙急道:“爺,小的不困,小的不需要休息,讓小的為您趕車吧。”
天元一臉內疚不安地絞著手指,小聲道:“都怪我,都是我不好,害得墨硯哥哥沒有休息好,少爺……”
看著兩個小廝焦急不安的樣子,慕遠和紀三這才哈哈大笑起來,慕遠一邊笑著一邊拍了拍墨硯的肩:“別急,我們開玩笑呢,上車吧。”
紀三也笑著點點頭。
墨硯有些羞惱地跺了跺腳,嘟囔道:“好過分,爺居然和慕爺一起捉弄人家。”
天元也松了一口氣,迅速地爬上了駕車的位置,坐在墨硯旁邊,乖巧地道:“墨硯哥哥,我來陪你一起駕車。”
墨硯微微嘟著嘴,還有些惱:“用不著,我一個人就行了。”
天元也不在意他的拒絕,甜甜地叫了幾聲“墨硯哥哥”,對方也就隨了他去了。
墨硯面上露著些惱意,然則他心里卻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執起韁繩的時候故作不經意地往后邊瞧去,馬車的簾子掛起來沒有放下,車廂里紀三松快而隨意地坐著,看著慕遠說話的眼神笑意盈盈,仿佛帶著光。
爺居然會開玩笑了!墨硯心里掠過一絲喜意,真好!
正如墨硯自己所說的,他趕車的技術當真不錯,雖然還是比不上之前的那個深衣侍衛。
慕遠注意到他們到揚州的第二日那個侍衛就不見了身影,無意中問起,紀三也只是隨意地說了句他另有事要辦,慕遠便沒有再問。
不過半日,便到了瘦西湖畔。
揚州瘦西湖,素以自然風光旖旎多姿聞名于世,四時八節,風晨月夕,使其幻化出無窮的天然之趣。如今的瘦西湖,雖然不像慕遠所熟知的那個瘦西湖一樣,蘊含著豐富的歷史文化,許多著名的園林景致還尚未建成,然而已經初具后世“湖上園林”的雛形。
湖道窈窕曲折,兩岸長堤楊柳,湖邊荷浦薰風,湖面畫舫竟流,加上錯落有致的亭橋石壁,風景怡然。蕩舟湖上,美景紛至沓來,讓人應接不暇,心醉神迷。
四人雇了一尾小舟,劃舟的是個須發皆白卻精神矍鑠的老者。老人家頗為健談,撐著滿臉皺紋一面劃舟一面樂呵呵地向幾人介紹著瘦西湖的美景和傳說。
紀三早不是第一次來游這瘦西湖,這些景致故事自然也是聽說過的。慕遠對后世那個時代的瘦西湖不算陌生,但是眼前這個卻有些不同,其中的故事傳說自然也不太一樣,倒是聽得津津有味。
小舟沿著湖道一路前行,到一處闊大的水面時,便看到沿著湖岸鋪著大片大片的紅荷。此時正是荷花盛開的季節,這么一大片的紅荷開得熱烈,入眼極為絢爛,還有清香撲鼻而來。
真美!
幾人正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了目光,耳畔傳來一陣歌聲,歌聲悠揚猶如清晨帶著露珠的花瓣,甜美婉轉又如黃鸝出谷。歌詞唱的也極為應景——“江南可采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魚戲蓮葉東……”
慕遠聽清歌詞后不由得眉心一挑,再一次為兩個不同時空卻相通的文化感到一種熟悉的窩心。
老者聽到歌聲,呵呵笑著高聲應和了兩句。
不一會兒,歌聲住了,傳來一陣少女們銀鈴般的笑聲,仿佛在推搡笑鬧著什么。又過了一會兒,笑聲也住了,前面的紅荷抖動了一下,一條小舟從被分開的荷葉間劃了出來。舟頭立著一位身著黃衫的少女,身上沒有什么裝飾,極為樸素,卻不掩清麗。少女手中執著一朵盛放的紅荷。
那條小舟徑直向慕遠他們的小舟行來,從方才聽到歌聲起,老者已經停下了小舟。
執花少女身后還有兩個姑娘,遠遠看了一眼這邊舟上的慕遠幾人,輕笑著在少女耳邊說了些什么,還輕輕在她盈握的腰上推了一把。少女面上頓時飛起一絲羞意,回身在兩個女伴身上拍了幾下以示抗議。
很快,小舟便靠了過來。
近得前了,少女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藏不住的羞赧就愈發明顯了。少女又往前走了一步,明眸輕抬,看了看紀三,又看了看慕遠,臉上一片緋紅蔓延開來,抿唇羞羞一笑,雙臂一伸,低下頭,把手里的紅荷遞到的離得更近的慕遠面前。
面對眼前的皓腕紅荷,慕遠怔了怔,詢問的眼神不由瞟向了紀三,見紀三滿臉笑意卻不說話,又看向了劃舟的老者。
老人家看出慕遠的窘迫,哈哈笑道:“公子你就接著吧,這是咱們這里的規矩。”
慕遠這才松了一口氣,拱手行了個禮,低低道了聲“多謝”,接過了那朵開得正艷的紅荷。
慕遠接過花去,少女才又抬起頭來,面上愈發熱得厲害,又極不好意思地福了一福,這才轉身退了回去。
兩個女伴對著少女一陣擠眉弄眼,少女又羞又惱,在她們手臂上掐了幾下才作罷。
小舟沿原路劃了回去,快要進入荷田里,那送花的少女又驀然回首看了過來,眼里有著一絲惆悵,一絲留戀。不過很快又轉了回去。
天元呆呆地看著那少女乘舟過來給自家少爺送了一朵花,又乘舟而去。這下才叫了起來:“少爺,她在看你呢。”
慕遠面上一熱,輕斥道:“休得胡說!”
偏偏這時劃舟的老人家也朗笑道:“年輕人生得這般俊俏,也難怪丫頭們動心。”
慕遠正想說點什么,紀三也跟著調侃道:“慕兄當真是魅力不淺啊。”
慕遠頓時有些無語。
看著紀三促狹的笑意,慕遠也生了點捉弄之心,把手中嬌艷欲滴的紅荷往他面前一遞,不容分說道:“給你。”
紀三一怔:“嗯?”
慕遠笑道:“花中君子自當贈與人中君子。”
紀三低低一笑,挑挑眉,接了過來:“得慕兄如此贊譽,在下卻之不恭。”
紀三垂目去看手中的花,目光溫柔,帶著一絲憐愛。
慕遠不經意間看了一眼,不由有些怔住。
紀三原本就生得好看,只是同為男子,平日里甚少去注意對方的樣貌,此刻湖光山色中,他一襲白衣,手臂抬起滑下一段衣袖,露出一節皓白的手腕,指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中執著一朵開得嬌艷的花,臉上專注而溫柔的神色,低垂的眼眸,長長的羽睫,人與花之間,有一種和諧的美感,說不出的豐神玉立。
慕遠驀然想起初見紀三時對他的感覺,如同一幅畫中最精彩的一筆,讓人移不開目光。
感應到他的注視,紀三抬眼望過來,眼里帶了一點疑問。
慕遠忽然笑了一下,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