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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汀月捏著筷子夾散了碗里的米飯，早在心里打了腹稿的話一時說不出來“事情有點復雜。”

林松看了一眼兒子“林明，先吃飯，小夏從西京回來肯定累了，回來還做了那么豐盛的一頓飯，別浪費了孩子的手藝，都好好吃。”

雖然他爹一直不怎么管事，但卻還是大家長，林明很自覺的就應了一聲。

一家人便繼續吃了，林明的眉頭夾得像能夾死蒼蠅，明顯心里有事吃的很不走心，與之相反的是劉淑芳和王秀蘭，都關心林汀月有外面沒吃好，在飯桌上噓寒問暖。

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吃完晚飯，林汀月正打算站起來收拾碗筷，劉淑芳抬手攔他“你和爺爺爸爸聊聊回來的事，我來洗碗。等一下回來吃楊梅和青芒果，去吧。”

林汀月點點頭又想說些什么，爺爺林松就已經站起來，背著手走出的院子“過來吧，我們邊走邊聊。”

自己兒子也有二十多歲，但聽到自己爹的話林明還是什么話都沒說立刻就跟上了，林汀月看著也連忙跟在兩個大人后面。

兩對父子倆一前一后的從家里慢慢走進村子，他們家的院子建的離村中心有些遠，沿著村子里的青石板慢慢的走，黑暗中的蛙聲顯得夜更加靜謐。

林汀月跟著爺爺和爸爸走了一段便主動開口“爸，你覺得我回來這事怎么樣？”

“你真聽我的意見？”林明轉頭看他一眼“你那些寶貝花花草草都搬回來了，我不信別的東西還留著。”

真不愧是他爸，林汀月露出一個被他猜中的尷尬笑容“嗯……這個決定確實是我深思熟慮過的。”

林明眉間的褶皺淺了些“說說怎么回事，怎么辭職了。”

林汀月猶豫了幾秒，他以前一直秉持著報喜不報憂的心態，不想自己工作事讓家里人擔心，所以一直都沒怎么透露過自己做銷售遇到的那些破事，但此刻不說實話，好像又對不起他爸認真的和他商量的態度。

他挑選的說了一些自己工作遇到的難事，進公司被前輩學習企業文化是必不可少的，剛開始的時候跟著一起喝酒，愣頭青也不能拒絕，林汀月就是那種一但認真的開始做什么事就一定會盡全力做的，所以他不會逃避喝酒拿訂單。

之后還有什么工作和同事吵架，他認真上班 ，別人卻各壞心思的事不少 。

林明一直認真聽著，他活了幾十歲了，出門最遠的一次就是送兒子去西京讀書，懂的還沒現在的年輕人多，他兒子不是吃不了苦的，所以林汀月說的那些事他都聽的很認真，雖然他一輩子都忙碌在農事上，不懂白領工作上心累，但聽到兒子說天天吵架，他就忍不住皺眉。

等到林汀月說到丁晚的事后他就立刻堅定了不能再說兒子回去做那份工作的心了，他想了想問“你那同學回家之后干什么了？”

“他回去準備考個事業編制，在村里為人民服務。”林汀月已經猜到了他爸的心思了，說完立刻補了一句“爸，我沒丁晚那性格，為人民服務我是不行的。”

林明一想也是，他又問“那你真的想好了嗎？”

“我們這地方又偏又窮，你要是在這里以后怎么娶老婆，你見識了外面的繁華是不是真的能沉下心在這里做臟活累活。”林明問的很嚴肅。

林汀月沒有想過找另一半的事，從小到大，別的男孩在青春期討論這個女生那個女生的時候他就沒有興趣，他們在開黃色笑話的時候他就在學習，有時候他回想，可能他高考超長發揮出的那十幾分就是這樣來的，他是真的還沒開找一個相愛一生的那個人的那根筋，也許也是緣分沒到。

而干臟活累活這種事，身為農村小孩，他從小不是沒有干過，他在城市里做得心累了，想回來都做好了一切決定，況且他還有糊錄，所以都不是問題。

“我想好了，就算是累，我也能做出一番事業。”林汀月臉上表情認真，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模樣。

林明看著這個從小就主意正，不讓他們操心的孩子，看了好幾秒才轉過頭嘆了口氣“好，我知道了，好好干，要是不行的話，我和你媽媽還有兩個山頭的果園呢，你過來幫我們。”

“打理山頭這種事你還是指望林洲吧。”林汀月笑著道。

他弟林洲上完高中就沒上了，比他小三年，極不喜歡讀書，忍著讀完高中一畢業就打死也不愿意再讀了，先是到縣里做了一陣搬運工，然后又跟著一個老板跑物流線，學了些東西便回家里幫父母打理果園，這幾年家里的果子賣得好，也是林洲去找買家去談合作的。

林明想到小兒子，猜想他也要回來了，點點頭“行，你回來就跟你弟弟談談，要做什么都別窩在心里，一家人有商有量的才能做好。”

林汀月心里暖暖“好，我知道的。”

把兒子孫子帶出來便沒有理他們對話，一直吸水煙的林老爺子林松終于站直了身，深吸了一口煙，背對著手一邊繼續走一邊吸出煙氣“走咯，咱們談好了回去吃點飯后水果。”

不知不覺，三人就走到了村中央，月亮村的祠堂就在村中央，相比村中大部分只有一層，最多加個閣樓的建筑，這棟祠堂有兩層高，由青磚砌成，自建立成幾百年來一直都被月亮村的人保護的極好，青磚已經風化成灰色，暗紅的瓦片上沒有長一點東西，飛檐上垂掛著風雨鈴鐺，大門有兩米多，門口的門檻則到膝蓋那么高，兩邊掛著原木色上面寫著黑色字的桃符對聯。

抬頭看到祠堂，林松的表情變得肅穆起來“都走到這里了，一起走進去拜拜青湖神君，你出去那么久了，回來是要回來讓衪看看的。”

林汀月心神一動，輕輕的在心里叫‘湖靈，你在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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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信仰玄學

‘湖靈，你在嗎？’

林汀月又輕輕問了一句。

自從回到家他就沒聽到湖靈在他腦海里說話了，這次主動呼喚祂也沒應聲，不知道祂是不是也回家了。

月亮村的村祠明顯經歷風霜，淡淡的煙灰味被風卷著縈繞在四周，牌樓檐角掛著兩條鏈子，末尾分別綴著個鈴鐺，風動時會發出細微的聲音。

林松彎腰將自己的水煙筒靠在石階旁，拍拍衣褲，往村祠里走。

林汀月注意到，祠堂前的石階旁就有一處土地公的石頭碑，它前面的香爐里插著一柱新鮮熄滅的香棍頭，雖有打理的痕跡，卻沒有小時候記憶里那樣的嶄新。

走過上階梯穿過牌樓，經過祠堂前的一個青石大香爐，它到成年人腰胸膛那么高，里面也插了些燒完的香棍頭，林松經過的時候林松雙手合十的拜了拜。

林明跟著老爹也拜了拜，林汀月有樣學樣。

林汀月以前沒那個他拜的神是真的的意識在，現在見過正主了，再一回憶才發現，其實他們村的人相比外面真的要很‘迷信’，每年輪到灑掃的人家要每天打掃干凈祠堂里，要添香添油，不能讓村祠少了香火。

虔誠些的村人，不是他們負責的時候也會每天進香，每個月的初一十五普通村民還會擺上水果燒鴨過來拜，不過他們村相比別的什么神誕會更在意他們自己村里的山神，不是不重視神誕，而是山神高于他們。

說起拜神，大眾意識中都覺得那是沿海地區才保持的‘陋習’，因為靠海吃海，所以為了讓自己內心有所寄托，所以有沿海的那些神，比如媽祖，就是因為那些在海難中喪生的人而生的，因為人力的不可為，這些求神拜佛的觀念就一直保持下來了。

林汀月以前上選修的時候覺得這些知識有意思，所以學過一段時間，相比沿海地區，內陸其他沒有那么‘迷信’，但現在他有知道玄學是真的這個前提在，就發現他們村還真的挺‘迷信’。

明明學過一點點皮毛，卻沒發現自己村里的不同，也是神奇，也可能他一直是把神學當做一種人的安慰心理吧，林汀月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