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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竟然偷偷摸摸上了樓。
“你怎么來這兒?”梁寶珍警惕起身,立馬趕人,“廣播站不是閑雜人等能來的。”
閑雜人等幾個字深深刺痛陳思明,他從明天開始就不是國棉廠采購辦主任了,可他沒辦法,如果沒有陳勇安排人頂罪,被移交革委會和公安局的人就是他,到時候身敗名裂還要興許還要蹲大牢。
“寶珍,你是不是誤會我了?受賄的事兒真不是我干的。”不管怎么說,他再次為自己澄清,不能讓心上人誤會。
“哼。”梁寶珍冷笑一聲,“是不是你干的,你應該心知肚明。”
“寶珍,你真的對我有誤會!”陳思明褲兜里揣著一條鑲鉆項鏈,閃閃發(fā)光,直晃人眼,“你千萬不要誤會我,我真沒干,這是我送你的禮物,你看看,多漂亮!”
梁寶珍膚白貌美,尤其是脖頸修長白皙,帶上項鏈肯定好看。
看著奢華的項鏈,梁寶珍知道肯定價值不菲,她睫毛輕顫,有了主意,慢慢退后兩步倚著廣播臺,左手撐在臺面,靠近話筒開關(guān)按鈕,“這項鏈很漂亮,一定很貴吧?”
聽見梁寶珍夸自己送的項鏈漂亮,陳思明喜上眉梢,“還行,以前覺得貴,現(xiàn)在我能買!寶珍,你喜歡啥?我都能給你買,只要...只要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許盛杰那副窮酸樣肯定不可能給寶珍買這么貴重的項鏈,陳思明信心滿滿。
“你真能什么都買?”梁寶珍循循善誘,“你哪兒來的錢,不會是去偷去搶的吧?”
“當然不是,錢是我收...”陳思明差點脫口而出,等說出幾個字才反應過來,立馬調(diào)轉(zhuǎn)話頭,“總之你喜歡什么,我都給你買!”
梁寶珍見這人還挺警覺,話鋒一轉(zhuǎn),“你給我買?你有什么資格給我買東西?你現(xiàn)在可不是國棉廠采購辦主任了,連個正經(jīng)工作都沒有,誰能看得起你。”
想起陳思明對親哥的嫉妒,她繼續(xù)添把火,“我看廠長也對你很失望吧,在他心里,你大哥肯定要好上千倍萬倍。”
陳思明最聽不得人夸自己大哥,踩自己,更何況說出這話的還是自己的心上人,他一顆心被揪來扯去,雙眼赤紅。
梁寶珍嘴角帶著一絲冷笑,“所以說,你憑什么?你以為你是誰?以后沒有工作也沒有錢,興許董佳燕都要和你離婚。”
陳思明面目逐漸猙獰,被梁寶珍一句一句砸得腦子發(fā)懵,沒有看到梁寶珍左手蓋在廣播臺開關(guān)按鈕的動作,“我是誰?我是陳思明,堂堂國棉廠廠長兒子!”
...
解決了一件大事,陳勇心情大好和廠領(lǐng)導班子,革委會調(diào)查組的人去食堂吃飯,現(xiàn)在提倡艱苦奮斗,自然要去食堂和工人們一起吃飯。
周遭議論聲紛紛,多是夸廠長公道正義的,就連自己親兒子有錯也重罰,陳勇耳朵靈,嘴角笑意更盛,招呼眾人嘗嘗食堂大師傅的手藝。
“廠長,你這回可是下了狠心啊,陳思明同志會不會有意見?”
“哎,作為父親我肯定應該愛護孩子,但是我在廠里先是廠長,必須得秉公辦理,至于思明...”
食堂里眾人突然聽到外頭的大喇叭呲呲發(fā)出一陣電流聲,這是以往要開始廣播的前奏,可這個點兒不應該有廣播啊。
幾秒后,全廠職工聽到一聲怒吼,“我是誰?我是陳思明,堂堂國棉廠廠長兒子!”
作者有話說:
梁寶珍:我的寶貝大喇叭^o^
第67章
◎一更◎
陳勇聽出是兒子的聲音,臉色一僵,迅速反應看向秘書小方。
方秘書跟著他多年,一個眼神便心領(lǐng)神會,兩條腿倒騰得飛快迅速離開食堂,飛奔前往廣播站。
可大喇叭里的聲音不斷,陳思明怒氣沖沖的聲音被傳到國棉廠各處,“我現(xiàn)在有錢了,你知道嘛?采購辦主任沒了就沒了,我無所謂!我現(xiàn)在有錢了,五千塊,整整五千塊!”
聽到這個數(shù)字,正在食堂吃飯的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陳勇臉色鐵青,雙手握成拳緊緊攥著,對面的領(lǐng)導班子和革委會眾人沉默不語。
“我都能頂半個萬元戶了,我以后想買啥買不到?就簽了個采購劣質(zhì)棉花的合同就能拿這么多錢,想買什么買什么,在廠里工作一個月能掙幾個錢啊?我看以后誰還敢看不起我!”陳思明宣泄一番,看著一旁神色漠然的梁寶珍,心下來氣,這人好像不知道自己有多厲害似的,竟然選了個工人,“ba...”
“唔...”方秘書一路飛奔趕到廣播站,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將人拉扯出廣播站,隨后進屋四處尋找開關(guān)按鈕。
他沒有說話,眼神示意梁寶珍動作,梁寶珍已經(jīng)十分滿意,當下也沒有耽擱,食指前移,輕輕一撥,最終關(guān)閉了話筒。
微弱的電流聲隨著話筒關(guān)閉也悄然消失,與此同時,鴉雀無聲的食堂響起窸窸窣窣的討論聲,
“沒了?”
“好家伙,我沒聽錯吧,五千塊?”
“陳思明這是真受賄啦?”
“不是說今天下午開調(diào)查會嘛,我聽說不是他干的,罰了他底下一個采購員,怎么他這會兒在廣播里承認了?”
“還能咋地,替罪羊唄!”
陳思明在廣播里闡述罪行,正好被全國棉廠的人聽見,剛開完調(diào)查會的領(lǐng)導班子打量著陳勇的臉色,眾人面面相覷,一時無話。
這一桌前仿佛結(jié)出寒冰,氣氛凝重,大伙兒都等著陳勇開口。
最后還是副廠長吳秉年率先打破平靜,神色如常,只有眼角帶著一絲笑意,“大伙兒先吃菜吧,再不吃都要冷了。”
陳勇喉結(jié)滾了滾,厚實的眼皮一閉,再睜眼時眼里透著一股狠厲,緩緩開口,“采購辦主任陳思明明知故犯,收取賄賂,損害國棉廠利益,事發(fā)后還將所有責任推給他人,蒙騙一眾信任他的領(lǐng)導班子,性質(zhì)十分惡劣,這件事就交由革委會和公安局處理吧。”
壯士斷腕,陳勇在短短幾分鐘權(quán)衡利弊,最終只能切割自己兒子。
......
國棉廠最近不太平,新年伊始就遇狀況頻發(fā),先是設(shè)備不斷出問題,再是陳思明被舉報,原本抓走的是采購辦的一個采購員,最后竟然又趕上陳思明在廣播里一一陳述自己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