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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御龍殿內,一道黑影落地:“主子。”
殿內僅有君臨一人,他正坐在桌案上批閱奏折,見派去的暗衛回來了。便擱下手里的毛筆,表情嚴肅地道:“說。”
“回主子,洛姑娘去了獨孤府。找的不是獨孤尚書,而是......”抬頭瞧了瞧主子的臉色。咬咬牙道,“而是找的獨孤家世子爺獨孤凜,二人進了房間,說了些什么屬下沒聽清。不過,兩人很快便出來了,現在洛姑娘已經回宮了。”
洛姑娘這是要作死的節奏啊!身為皇上的女人,大半夜的跑去找別的男子,也不知道主子會怎么處置她。
“知道了,下去吧。”君臨有些生氣,氣的不是她半夜去找別人,而是氣她有事不找自己商量,而是去拜托別人。
早在她出宮的時候,便有人來報,說是洛初寶被三公主請去了芙蓉宮,之后便匆匆忙忙出了宮,說是得了皇上口諭找獨孤尚書商討要事。
他太清楚不過了,她那個性子,沉不住氣,也撒不來謊。
派人去查,才得知是三公主拿她獨孤家少夫人的身份去威脅她。這個三公主,平日里乖順無比,沒想到私底下還是有一套手段。她若是那么想嫁給獨孤凜,他本可如她的意,但她這次惹了不該惹的人,就不要怪他不客氣了。
天下人的流言蜚語他又有何懼?這皇位不要了又如何?他在意的,本就不是這些身外之物。
他只是一步步完成他應該做的事,無論是在白刃門當刺客的時候,還是如今做了皇帝。他都是在其位謀其職,只愿不負那些追隨他的人。
洛初寶的身份敗露的確是會造成不小的騷動,但那都是他能夠擺平的事。若是屆時非要他在皇位與她之間選擇的話,他也只會選她。
但瞧見她這般替自己著想的樣子,心里還是愉悅的。
但他不喜歡她有事瞞著自己,他希望成為她任何時候都能依靠的人,就像當初無助的她依賴著七夜那樣。現在,今后,他都想做那個被她依賴著的人。
他踱步走到窗前,忽然一躍身,墜入深沉的黑夜之中......
月央宮內,燈火通明。
洛初寶急急忙忙趕回來,就怕被有心人察覺到她的動向。不過,她已經和獨孤凜簽了和離書,接下來的事交給他去辦便可。從被三公主威脅到現在,她都揪著一顆心,生怕晚一步就被有心人拿去利用。現在松了氣,只覺精疲力盡。
“姑娘,可要吃些東西?”宮女伺候她沐浴出來,又問了一句。
平日里她倒是不會拒絕,但今日她實在太累,便搖搖頭:“都下去了吧,我累了,要歇息了。”
“是。”宮女們收拾好東西,輕手輕腳地出去了,守夜的幾個人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外,只投下一排斜斜的影子。
打著哈欠朝里屋走去,她剛一進去,便瞧見窗臺前立了一個人,白衣勝雪,發如潑墨。
她先是吃了一驚,接著便是心虛,他不是有意避著自己嗎?大半夜的突然來訪,還是在她剛從獨孤家回來不久后......
難不成,他知道自己去做什么了?
她沒有出聲,他沒有回頭,只是沉聲問了一句:“見到正牌夫君有何感想?”
她有些慌亂,果然什么事都瞞不了他,興許自己前腳剛走,后腳便有人跟他匯報了吧。感覺自己被監視,洛初寶有些不高興,聲音也多了一絲置氣和自暴自棄的意味:“怎么著,背著皇上見夫君,您要問罪嗎?”
她故意喊他皇上,帶著挑釁的意味。
君臨不悅地皺緊了眉,本該是他興師問罪,她倒反而跟自己發起脾氣來了。
“我不是說過最近不安全,不要一個人到處亂跑嗎?”
洛初寶低頭嘟囔著:“就出去一會兒而已,再說了,你不是派了人看著我嗎?”
“有什么事,你應該來找我商量,而不是自己一個人扛。”他微微側了側臉,窗外的夜風襲來,掠過他的長發,糾纏著的墨色發絲下,一張精致的臉,眼波里透著隱忍,美若星辰。
聽他這語氣,是什么都知道了。
洛初寶卸下一身的刺,老老實實說:“事發突然,我也沒來得及找你商量,只想著趕緊把事情辦好,免得夜長夢多,拖累你。”
“這件事交給我,我也能夠處理好。”君臨轉過身來,面向她,聲音也沒有方才那么強硬,而是帶著些許央求的意味,“我希望你能像你在霜葉城時候的樣子,任性,簡單。你可以任意地使喚七夜,為何不能任意地使喚我呢?”
洛初寶盯著近在咫尺的臉,他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魅惑得身為女子的她都險些沒流鼻血,她怎舍得使喚他?她洛初寶從小就愛美人,才舍不得讓這樣的天人之姿替她受苦受累呢。
忍住非禮美人的沖動,洛初寶避開他,后退了兩步:“你和七夜哪兒能一樣,他被我收為跟班兒的時候還是個營養不良的皮包骨呢!你呢?從第一次見面就是艷驚四座,誰舍得讓你當跟班兒。”
給了她輕輕的一記板栗,七夜無言地盯著她看了半晌。她和七夜之間那份習慣到骨子里的親昵,是他遙不可及的奢望。雖然洛初寶再三告訴自己她喜歡他,徘徊在黑化記憶里是因為他傷了她的心,可是,他心里都明白著。
即使是在記憶夾層里,她也想要找回七夜,想要一直和七夜還有家人在一起。想要每天見到自己,也不過只是她順口一提的愿望罷了。
他知道,即使她現在還不明了,但她以后也會慢慢地走回到七夜的身邊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