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記呼吸的貓?zhí)崾灸嚎春笄笫詹兀ㄔ姸π≌f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母后。”靖兒他們在后面喚我。我忍住淚水，哽咽地對春雨說：“先帶太子他們?nèi)ソo皇上請安，再送回本宮居住的地方。”

春雨安靜地答應(yīng)。

陳玉華微微側(cè)首，道：“臣妾既然回宮，也該去給皇上請安，雖然……”

“不必了，”我打斷她的話，握著她的手說，“不必再理會他了，我陪你回家。”

即使陳玉華此刻表現(xiàn)的再云淡風(fēng)輕，我也明白她不是真的淡然。出身于將門世家的她總是自命不凡，連哥哥十幾年前的拒婚她都這樣耿耿于懷。此刻失去了雙眼和引以為傲的明媚容貌，她又怎么會毫不在意？

蕭琰見了陳玉華又會有怎樣的舉止言語呢？是驚嚇，還是害怕？他不會體諒陳玉華受過的苦，也不懂得安撫一顆晶瑩易碎的心。或許會有一絲絲憐憫吧，可他的憐憫只會割裂程玉華強(qiáng)撐的自尊，在不經(jīng)意間用他至高無上的權(quán)力，蔑視一個沒有了美麗容貌的女子。

她從來都不是堅強(qiáng)的女子，只是善于用強(qiáng)硬的外殼掩飾自己細(xì)微的情緒。其實(shí)她的心，比誰都容易破碎，容易受傷。

后宮之中有那么多年輕貌美的女子，沒有人會在意如今的陳玉華，陳玉華也再不須在意她們。她只需要在我的身邊，由我陪著，安安靜靜度過余生。

后來，我從陳玉華零零碎碎的話中拼湊出了當(dāng)日完整的經(jīng)過。

那日哥哥被圍困在暄化不遠(yuǎn)的地方，陳玉華帶了些許兵力前去支援。魏瑾很快也點(diǎn)兵出城。借著魏瑾派出的兵力，哥哥很快突圍。陳玉華馬不停蹄，又跟隨他們?nèi)チ斯瓤凇＞褪窃诠瓤诘膼簯?zhàn)中，她的雙眼被一箭貫穿，徹底失明。

她不太愛說話了，也不大愛見光。她說沒了眼睛后，只要陽光一強(qiáng)就覺得眼窩刺痛。我給她用厚密的蜀錦縫了一個眼罩，夾層中放了金銀花和菊花，清涼清香。偶爾無事時，我陪著她在寢殿的小花園里隨意走動，感受著秋風(fēng)晚來，落葉蕭蕭。

那天也不知怎的，蕭琰的一個新寵突然來給我請安，兩下里就撞上了。自我回來后一向是懶得與這些人打交道，所以下令無需請安，故而以為讓陳玉華在我宮里走動，不會被人瞧見。

那新寵見了我們也不行禮，反而脆生生問道：“皇后娘娘，這位是誰啊？”

我沉下臉，冷道：“你是何人，還不跪下。”

那新寵“咯”得一笑，稍微屈了屈膝道：“皇后娘娘金安，娘娘可能不認(rèn)得我，我是李嬪的妹妹，也在嬪位，娘娘稱呼我為小李嬪即可。”

那女子和李嬪張揚(yáng)的性子差不多，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我和陳玉華。我還未讓她平身，她自己已經(jīng)站直，飛快伸手把陳玉華的眼罩扯了下來。

陳玉華的雙眼猛然見了光，下意識往我身后一躲，藏在了陰影里。我怒不可遏地看著小李嬪，她卻把手中的眼罩一揚(yáng)，嬌笑道：“宮中這兩日都謠傳，說德妃是個瞎子。姐姐不信和我打賭，我過來一看，果然是個……”

“啪”，一聲清脆。

小李嬪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我，道：“你竟然敢打我。”

“啪”，我又狠狠地甩給她一個耳光。

“娘娘別這樣。”陳玉華低著頭，牽著我的袖子就要往后逼退。

我將陳玉華交給了身后的一個小宮女，道：“你帶德妃先回寢殿。”

那小宮女安靜地應(yīng)了，小李嬪被我連扇兩個耳光，委屈的雙眼泛紅。她的婢女指著我的鼻子道：“皇后娘娘，我家主子與你無冤無仇，你怎可動手打人。”

我冷笑道：“你家主子？你家主子不過是個嬪，本宮是皇后，方才那位是德妃。你們見了本宮不自稱臣妾奴婢，不行大禮，還未及本宮吩咐便敢平身，這樣樣皆是大不敬的罪名。何況德妃的眼睛見不得光，你們吃了雄心豹子膽敢對德妃動手動腳。本宮不在宮中這一年，郭氏竟然能容下你們這樣的不懂規(guī)矩不知進(jìn)退的賤婢，當(dāng)真也是稀奇。”

小李嬪氣急敗壞，沖著我喊道：“皇上親封我為正五品嬪，你竟然說我是賤婢。你雖是皇后卻失寵多年，少在我面前擺正室的架子。”

小李嬪的奴婢也哼了一聲，拉著小李嬪道：“主子不必生氣，咱們?nèi)ジ嬖V皇上去。”

說罷，小李嬪瞪了我一眼，冷聲一聲就要離開。

“關(guān)閉宮門！”我冷喝道。

宮里的奴才聽到我的吩咐，雖然猶豫，但還是依命把宮門關(guān)了。小李嬪見出不去，回過頭來又是叫囂：“你關(guān)門做什么，快放我們出去。”

見她們這幅樣子，我還真氣不起來。入宮那么多年，我一向謹(jǐn)小慎微，尚且步步驚心。她們這個樣子，簡直是自取滅亡。

我看著趾高氣揚(yáng)的小李嬪，曼聲道：“這是本宮的寢宮，本宮想開門便開，不想開便不開。你算什么東西，竟敢命令本宮。本宮從前說過，無須你們來請安，可你今日來了，便是抗旨。來人——”

幾個小公公走上前來，我冷笑著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杖殺！”

那幾個小公公聽到命令，并不敢動。其實(shí)我也料想到了，我不受寵早已人盡皆知，而李嬪和小李嬪正當(dāng)盛寵，他們哪里敢對蕭琰的寵妃動手。

更有一個宮女大著膽子進(jìn)言道：“啟稟皇后娘娘，那小李嬪可是近日皇上最寵愛的妃嬪。你殺了她，恐怕會有麻煩。”

小李嬪見狀，神色更是得意，揚(yáng)著下巴道：“皇后娘娘，你的宮人不聽話可怎么好呢。你想杖殺我，做夢去吧。”

我抿嘴一笑，道：“我的宮人不聽話，來日本宮自然會處置他們。”我環(huán)視未央宮的宮人，朗聲道，“你們可考慮好了，到底是聽本宮的話，還是要違抗本宮的命令！”

眾人猶猶豫豫，過了半晌，有一個小公公站了出來，道：“奴才是皇后宮里的人，自當(dāng)聽從皇后娘娘吩咐。”

我滿意一笑，對身側(cè)的春雨說：“這小公公一個人勢單力薄，你去幫幫忙。”

春雨領(lǐng)命，帶著那公公大步向前。小李嬪見真有人敢對她動手，頓時花容失色，揮舞著手臂躲避。可是她那細(xì)胳膊細(xì)腿，哪里能擋得住春雨這等習(xí)武之人。小公公也頗有力氣，輕易便把她制伏住了。

見了這情勢，又有兩個小公公對視一眼，拿了板凳和大棍走上前來。他們蠻橫地用抹布堵了小李嬪和那婢女的嘴，然后把小李嬪捆在板凳上即刻行刑。

大棍一下下打在小李嬪身上，很快便磨穿了她身上輕薄的絲綢衣裳。血肉混著因劇痛產(chǎn)生的汗水，散發(fā)出了一股黏膩膩的氣味。我用帕子掩了口鼻，慢慢踱步過去蹲下身子，冷笑地看著小李嬪。

小李嬪額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吧嗒吧嗒滴了下來，嗓子里卻還嗚咽不止。我見她狠狠瞪著我，似乎仍然不甘，便一字一句道：“你并非是不懂規(guī)矩，而是以為有了皇上的寵愛，誰都可以任你踐踏。你這樣隨意欺.侮別人，別怪別人隨意欺.侮你。你記好了，做人做事皆要懂得規(guī)矩和分寸，大忌心術(shù)不正。下輩子，老實(shí)點(diǎn)。”

她嗚嗚地發(fā)出些聲音，瞪大眼睛地看著我。我冷笑著站起身，在不遠(yuǎn)處看著她從掙扎嗚咽到有氣無力。再過片刻，她徹底沒了氣息。

小李嬪的奴婢在一旁都看傻了，見我真的殺了小李嬪后，這才想起求饒。可惜她被堵了嘴，發(fā)不出完整的音節(jié)，只能跪在地上不住的磕頭。我一瞥那小公公，道：“這奴婢不懂得規(guī)勸小李嬪，也一并杖殺吧。”

那小公公當(dāng)即領(lǐng)命，把小李嬪的尸首隨意推在地上，又把那奴婢拎在板凳上施刑。

我環(huán)視整個宮室，所有的宮女和公公大氣也不敢出，只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低著頭。我道：“今日你們頭一回當(dāng)這樣的差，本宮不怪你們。可是來日，誰敢怠慢本宮的吩咐，下場便與那小李嬪一般無二。本宮的宮室，不由得這些亂七八糟的人出入。都聽好了么？！”

眾人連忙跪下，俯首稱是。

我緩步往內(nèi)室走去，正巧經(jīng)過方才進(jìn)言的那個小宮女面前。此刻她哆哆嗦嗦，嚇得不輕。我見狀問：“你叫什么名字？”

那宮女答：“奴婢……秋玉。”

我冷道：“名中帶玉，沖撞德妃，即刻關(guān)入內(nèi)侍監(jiān)。”

眾人不敢違逆，立馬將那宮女拖出。那宮女嚇得哭喊不止，可惜我充耳不聞。

我已不是從前的周暄了，暄化那一年讓我此身有洗不掉的污點(diǎn)。蕭琰和太后的猜忌，隨時都可能讓我萬劫不復(fù)。所以我只能牢牢抓住手中的權(quán)力，直到我的權(quán)威，讓天下至尊，都拿我無可奈何。這才是我唯一的生路。

我方才在院中的作為，陳玉華在屋子里都聽得清清楚楚。她縮在床榻的角落，忍不住地痙攣。我坐在她身邊拍拍她的手，道：“你別害怕，我已經(jīng)殺了她，沒有人再敢欺.侮你了。”

陳玉華把臉抬起，循聲“望”向我，輕輕道：“其實(shí)你不必殺她，欺.侮怎樣，嘲笑又怎樣，我已經(jīng)不在乎了。”

“可是我在乎，”我伸手抱住她，“你我認(rèn)識十年，其實(shí)我從未庇佑過你。一直以來，都是你在我落魄的時候援手于我。從今往后，哪怕是皇上和太后，都不可以欺負(fù)你。如果有人膽敢傷你一分一毫，我必要她承受更重的痛苦，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