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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薛衍在爬山的時候不知怎么腳下一空,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卻掉進了水里,好不容易浮上來又被人打昏了。
現在看來……他是被群演救上來抬回片場了?
燒烤沒吃上,居然還被人慘無人道的圍觀。心下十分悲催的薛衍伸手拽住臥榻旁那名身穿圓領缺胯袍的臨時演員的袍衫衣角,尚未說話,心里便是咯噔一下——
這缺胯袍衣料的手感,似乎有些不對??!
再仔細看看這帳篷內的一應陳設,似乎也太臟太舊了吧?
好像真的是很多人在一起用了很久的樣子!
怔怔地眨了眨眼睛,薛衍突然打了一個激靈,原本還渾渾噩噩的人瞬間清醒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新文開張,賣萌求支持= ̄w ̄=蟹蟹土豪大大 喵小魚!扔了一個地雷(づ ̄3 ̄)づ╭?~
☆、心痛
第二章
被將士叫來的隨軍郎中坐在低矮的臥榻旁,從破舊的藤篋中掏出一只看起來越發破舊的脈枕,動作輕微的墊在薛衍的右手腕下。寧神細診了約有半刻的工夫,又換過左手細細診過。半日診脈畢,收起一應家伙什兒,顫顫巍巍的捋須說道:“已無甚大事了,只需凝神調養個三五日,便可恢復如初?!?
眾將士聞言,紛紛道謝,神色言談和悅恭敬,似乎并不以這隨軍郎中的官職品階低微而有所輕慢。
蓋因這郎中名義上是隨軍而來,然則他本人卻是當今陛下潛邸時的老人兒,端得一手好脈息。據說當年陛下統帥大軍征戰南北,浴血奮戰,幾次傷重垂危,都是這位老太醫妙手回春,從閻王手里將人硬生生救了回來。后來陛下登基,便賜封這位老太醫為太醫署醫博士。奈何這人生性耿直不喜太醫署內勾心斗角,受人掣肘,又自覺擅長外傷診治,因而請求陛下令他隨軍。
用句后世的話講,這位老太醫是典型的人老不服老,總想發揮點兒余熱。
陛下被纏磨的無法,恰好鎮國公世子魏齊因戰功累積升為從三品云麾將軍,奉命鎮守幽州。而魏齊又是魏皇后的嫡親侄子,陛下索性將這求戰心切的老太醫打包送到鎮國公府,讓其跟著魏齊北上赴職。如此既能全了老太醫的拳拳熱心,又能安撫皇后,令其不至于為了侄子的安危日夜懸心。
這次蔣悍將落水的薛衍帶回大營,本想隨意叫個郎中過來診治一番。豈料那傳話的將士抵達郎中營帳的時候,其余幾位郎中都不在,唯有這位老太醫在案前溫習醫書。醫者父母心,聽到那將士的話后,老太醫二話不說,便拎著藤篋跟隨而來。
那面容白皙,身著淺緋色圓領缺胯袍的文笑著起身至老太醫身旁,拱了拱手低聲道謝。又詢問老太醫是否給開個方子,他好著人去抓藥熬藥。
老太醫擺手直言不必,沉吟片刻,又捋須說道:“少年身子結壯,體脈強健,饒是落水受驚,只需靜養即可。這幾日給他吃的清淡一些,栗米粥里最好再放些姜片去寒。至于藥湯則不必服用了,畢竟是藥三分毒。”
天下初定,民生得以休養,國庫更是空虛,軍中輜重也很緊張,就算幽州是天下重鎮,也無法擺脫這種現狀,所以還是能省則省罷。
再說以這少年的情景,也不必到吃藥的程度。
身著淺緋官袍的白皙文官再次道謝,親自將人送出營帳,又吩咐賬外戍衛的小將士替那老太醫背著藤篋送回原處。方才徹身回轉。
彼時薛衍已經徹底清醒,正在接受周圍眾將士的種種盤問。唯獨不見蔣悍其人。
蔣悍將人抱回營帳的時候,擔心薛衍落水受寒,特地叫了個婦人過來替薛衍換下濕衣服。這一換不要緊,卻立刻暴露了薛衍的男子身份。男人長得就算再漂亮,也不是小娘,更不會生孩子。
一腔熱血要將人娶回家的蔣悍一時受不了這個打擊,滿面悲催的離開了營帳。不知去何處排遣郁結。反倒是跟著蔣悍回來的幾名將士,因心中并無希望,此刻倒也不覺得有落差。只是紛紛感嘆這小子細皮嫩肉的,端得比小娘還小娘。
于是在薛衍還不知道的情況下,整個幽州大營的將士們又給他安了個“小娘”的外號。
薛衍剛剛經受了一番莫名失足,落水受驚,更發現自己身處的環境不對勁的種種驚嚇。此刻又聽到眾漢子操著天南地北的方言不停的問話,整個人就仿佛被五百只臭氣熏天的鴨子重重包圍,只覺得頭疼欲裂,惡心乏力。
那面色白皙,身著五品淺緋官袍的文官轉身回來,就瞧見薛衍一臉呆怔怔的躺在臥榻上,眼睛直勾勾的,既不說話,也沒反應。暗暗猜測他是受到了驚嚇,因而笑著上前,溫言笑問:“在下許攸,乃滎陽人士,忝任河北道行軍典簽,不知小郎君姓甚名誰,哪里人士?家中還有什么人?前來幽州所謂何事?又為何會墜山落水……”
薛衍見這許攸身著淺緋色官袍,便知這人官職五品。又見他說話的語速很慢,且溫聲細語徐徐道來,好像生怕他聽不懂的樣子,便知這人心細如塵,大概猜到了他言語不通的窘境,心中便生了幾分好感。
不過這許攸說話語速雖慢,言談間卻是標準的關中口音。好在薛衍跟著《盛唐攻略》劇組到過西安取景。連猜帶蒙的,也明白了許攸要問什么。
只是再聽明白了許攸的詢問后,薛衍卻更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作為一名自幼便以“工作人員家屬”的身份混跡各大劇組的人,薛衍對于攝影棚的種種設置都了如指掌。他小時候最喜歡玩的游戲便是藏在巨大繁亂的影視城里面躲貓貓,在片場角落里偷看劇組的拍攝。及至大學畢業后正式進組做道具師,薛衍更是親力親為,為各大劇組布置拍攝場景。
方才他趁著眾將士被許攸和老太醫的對話吸引了的空檔兒,悄悄將整個軍帳細細打量了一番,也沒發現一個隱藏攝像頭。而面前的這群所謂群演,竟然也沒有一個讓他覺得眼熟的。這些將士們的頭發和胡須,更不是被黏上去的。最重要的是——
他在老太醫為他診脈的時候已經發現了,伸過去的這雙手臂并非是自己那雙肌肉結實,線條流暢的粗壯手臂,而是一雙屬于十二三歲少年的,骨骼勻稱,纖細白皙的手臂,原本長滿了老繭的雙手也變得細膩柔滑,將手臂覆在胸前,更加感受不到自己辛苦鍛煉出來的強壯胸肌和八塊腹肌,那薄薄的胸膛和細韌的腰肢簡直娘炮的讓人想哭……
種種違和詭異的跡象都表明了,他已經不再是原來的那個他,不論是身材縮水,還是借尸還魂,一個二十七歲的大老爺們也不會猛然抽條回十二三歲的大小。既然如此,自己現下身處的環境,恐怕也并非是信息發達,生活質量安逸的現代社會。
套句時下屢見不鮮,頗為流行的一句話——他薛衍,似乎是穿越了。
可是這種事情要怎么說?總不能說自己來自一千多年后的現代,本來跟著劇組的大部分成員去山頂郊游外帶自助燒烤,結果莫名其妙的穿越到這里來了吧?
暫且不說古人懂不懂“穿越”的含義,只怕他真的這么說了,不是被人當成奸細關起來,就是被人當做失心瘋關起來。這兩個結果薛衍哪一個都不想選。
圍在臥榻周圍的眾將士眼見薛衍清醒后只顧發呆,一句話都不說,不由得面面相覷,心生狐疑。
許攸亦是皺了皺眉,剛要開口,只見營帳外有將士喊了幾聲“蔣游擊”,眾人心下一動,看好戲般的循聲望去,只見蔣悍身著明光鎧出現在營帳門口,手里還拎著四五個乳白色,不知道是什么材質且行動間還有些“嘩嘩作響”的仿佛褡褳似的東西。只是蔣悍手里的褡褳仿佛都是半個的,開口處被捅了個豁口兒,便于人用手拎著。
褡褳上還印著幾個殷紅大字和幾行小字,看那字體乃是楷書,只是每個字都缺筆少畫的,端得古怪。大概是從水里撈上來的,那褡褳全都是濕濕嗒嗒的,還滴著水。隱隱約約可看見里面裝的東西,大都是花花綠綠的小袋子,眾人都不認得。只認出幾包被竹簽和木簽子串起來的肉串和菜串,被不知材質的透明包裹密封著??雌饋砭徒腥耸持复髣印?
眾將士看著這堆稀奇古怪的東西十分納罕。蔣悍卻將這些東西徑直拎到薛衍跟前,一股腦的堆在矮榻上,悶聲悶氣的說道:“兀那小子,這些東西都是俺在河里撈上來的,可都是你的?”
蔣悍一開口,薛衍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作為一名土生土長的東北人,薛衍著實聽不慣眾將士的一口關中話。這蔣悍說的雖然也是關中話,卻明顯帶著山東口音。薛衍喜得連連點頭,操著一口好不容易練出來的a級甲等的普通話回道:“這些東西都是我的,有勞將軍,多謝多謝。”
頓了頓,又試探的問道:“不知將軍尊姓大名,這里是什么地方,現在是什么朝代?”
蔣悍聞言,皺了皺眉,粗聲粗氣的說道:“俺叫蔣悍,這里是幽州,今年是永安元年——哎,你問這個干什么?”
薛衍輕笑,拱手說道:“鄉野之人,自幼長于深山,消息閉塞,并不知今夕何年,倒叫將軍見笑了?!?
心下卻是微微一沉,倘若他真的穿越到了唐朝,可沒聽說過唐朝有哪一位皇帝的年號是永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