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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是醒過來了,不過已是次日辰時。
而且是醒在了我房里。
手心熱乎乎的,我抬眼望去,握著我手掌的是一雙素白細膩的手。我連忙直起身,紅著臉道:“阿娘,你怎么來了?”
淚珠子順著腮邊淌下,熱流灼著了臉頰皮肉,她不發一言,靜靜地將頰邊水痕拭去。
我的心揪了起來,二話不說就打算再跪下了。
她慌忙往后退了一步,攔住我下跪的勢頭,拉著我的手道:“你這孩子,跪了大半日還不夠,怎么一見著我又要跪!”
我早已不是五歲稚童,再讓阿娘流眼淚,是罪過。
跪天跪地跪父母,倒也不算委屈。
我娘身上是有些武功的,可這些年不在江湖上行走,荒廢了不少。她揚起了手,虛虛往我胳膊上拍了一掌,力道可忽略不計,更似是哀其不幸的嘆息。
“你怎么不同你爹說清楚,是那江御風脅迫你在先,稀里糊涂就應下了,平白遭了這一通罪。”
啊?
我愣了一下,仰臉看著她。
她擦干淚痕,蹙眉道:“我的小初甚么時候竟這般懂事隱忍了,往常和陵兒斗嘴都要同阿娘告狀,在外頭受了這么大的委屈,怎么回來不知道說了。”
“也沒有很委屈……江御風只是戲弄于我,我若是同他較真,反倒著了他的道。”
我伏在她膝前,以十指托著下巴,仰頭朝她撒嬌賣乖道:“沒事的,阿娘,你不要傷心了。你若是傷心,我今日得難受得少吃一頓飯。”
她忍不住彎起唇角,又快快收了回去,正色道:“你爹昨兒是氣急了,夜里頭就想明白關竅了,找陵兒一問,果真如此,現下也在暗自慪氣呢。”
“我明白的,我沒有怪罪爹爹的意思。”
此言一出,我爹仿佛一直在門外候著似的,抬腳就邁進了門檻。
我:“……”
不知謝陵是怎么同我爹娘轉述的,總之應該是隱去了江御風加諸于我身上的那些不規矩的行徑,著重敘述了此人的陰險乖張。
我爹大概覺著是他樹大招風,又拖累了一回他的兒子。
英武健壯的中年男子面上浮出的愧疚神色著實叫人吃不消,我實在見不得爹娘這般神情,先發制人道:“阿娘,我想吃櫻桃煎了。”
話是朝著我娘說的,可答復的卻是我爹。
他連忙開口應道:“待會就給你做。”
173.
這事兒就這么過去了。
我爹委實過意不去,雖然不再和我提起此事,卻一連數日不曾訓斥過我。
在外不拘小節,在家里要極了面子。
男人啊。
你的名字叫做虛偽。
此處并非貶義。
174.
婚期定在三月之后,許夫人算準的好日子恰巧亦是八月節,人月兩團圓的日子,大師兄與那位云二小姐如期成親了。
翠逢山上喜氣洋洋,劍宗門楣掛著連綿的紅綢。
成親是件極麻煩的事兒,光是京城與翠逢山之間隔著的百里距離,就夠喝一壺的了。
若是一人快馬加鞭,至多五日便能抵達京城,來回也就十天。
可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再加上云二小姐身嬌體弱,成日待在馬車里必定是要悶壞了的。迎親隊伍走走停停,半路又在客棧歇了三四回,去時便用了一人來回的日子,回時更是拖拉了兩旬,磨磨蹭蹭一個月,才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