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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珂忍不住拍手:“唱得好!”
不料雞腿不小心掉下去,她又趕緊伸手將它一撈,那“好”字便變得囫圇不清了。
李燕何哪里知道阿珂原是欣喜他的成功,嘴角便勾起一抹陰厲——分明是斷魂的段子,然而他唱得越用情,她的眼睛瞇得越彎,笑得越喜慶。她怕是說自己給她買的雞腿好吃吧?你看她滿嘴流油!
哼。
窗外天邊大雪漫漫,傍晚就已經昏壓壓一片。李燕何長袖飛舞,那幾米的水袖拂過窗邊將簾子合上,頓時屋里頭灰蒙蒙一片,慘淡又凄清。
唱到那貴妃逝去的一幕:“半行字是薄命的碑碣,一掊土是斷腸墓穴,再無人過荒涼野。可憐那抱悲怨的孤魂,只伴著嗚咽咽的鵑聲冷啼月。”
水袖兒如團花亂舞,美人香影在花中落下。空曠的屋子里只見他一縷青魂孤野,那下巴兒尖尖,聲音萋萋蕭索,眉眼間都是陰冷戾怨,分不清到底是戲還是人生……好一副凄美的畫面。
看得阿珂目瞪口呆,一忽而恍惚,竟想到死去的那個女人。都說李燕何像極了她韓瑜兒,那末了的命運,切不要相似才好。
一柱香燃完,阿珂笑嘻嘻的說:“李燕何,你唱得好極了!不過你不要再唱了,你唱得越好,我聽得越高興!”
她生就單眼皮,一笑起來兩只眼睛月牙兒彎彎,看得李燕何沒來由生出恍惚。心中似有什么一晃而過,然而待到他想去抓住那念頭,它卻又消失不見。
不由有些奇怪的空落落。
李燕何定定凝著阿珂看了一眼:“你果然心狠不似平常女人。這世間,能一邊聽我唱戲,卻一邊笑到最后的人,你可是第二個。”
言畢拆卸下服裝,又從旁的清水里抹凈了臉,只穿著里頭純白的中衣走過來,那身段瘦而不弱,舉止間都是道不出的冷清。
造孽呀,這樣的傾城少年。
阿珂哪里想到他竟是把不歸記得這樣牢,張口閉口便拿自己與不歸做比較。
想到昔日自己對他的信誓旦旦:“李燕何,一個月后我一定回來!”她僅有的良心便很有些不安,替李燕何盛了滿滿的一杯酒:“左右你都是輸了,乖乖回答我的問題便是!其實……我也不過是好奇,你為何一個人孤零零的跑京城利來?”
“來找一個人。”李燕何將酒杯端在唇邊廝磨,卻不喝下。
“誰啊。”
該死,怎么還是不離小不歸?阿珂嘴角抽抽,忙將酒杯高高端起來遮住做賊心虛的臉頰。這酒滿帶花香,味道恁是好喝。
“一個騙子。他吞了諾言,誑我天南地北的找了他十年~”李燕何把酒悄悄往爐火旁一撒,阿珂再抬起頭來時,那酒卻沒有了。
瞅著李燕何一臉的陰鷙,阿珂想,若是他先和自己坦白了遭遇,她便把身份告訴他好了。
怕李燕何揪住不歸不放,便轉移了話題道:“你戲唱得這樣好,怎么不見你師傅?”
“我沒有師傅。”李燕何臉色忽地冷沉下去。將手上的純白手套輕輕撫了撫,又勾起嘴角對著阿珂涼涼的笑:“你知道這是什么嗎?兔子……當年那小騙子留下來八只兔子,我說‘你若不回來,我便把它們殺光光’……他果然去了就不回來。他一年不回來,我便一年剝下幾只兔毛做一雙手套。如今那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