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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宮門,深冬的寒氣越發萋萋穿透骨髓。宮外長廊深深,到得盡頭,一條大狗蹲在門前石獅旁發呆,他叫它一聲“大白”,那狗便叼過來一壺熱茶。他伸手接過,就勢飲下半壺,舉止間自有一番道不出的率性凌然。
有男仆穿著夾層的厚棉襖站在馬車旁跺腳,見他來,忙呵著氣道:“大少爺,今日步家夫人與大小姐前來寒暄,老太太譴奴才來喚你快些回家。”
想到那對巴巴的要與他結親的母女,周少銘本能的皺了眉頭。
周家老祖母著急抱孫子,三番五次去求了太后,明面上將他調回京城,掌管皇城內四大禁衛軍營,實則卻是軟硬兼施,逼他娶妻生子。回來這一二年,早已逼他不知相看過多少姑娘,尤以步家母女最為頻繁。
“你且先回去,就說我要去城外巡視,讓他們莫要等我。”周少銘戴上頭盔,遮去半張僵冷的俊顏,又從車上取過長劍,沖大白招了招手。
大白會意,屁顛顛搖著尾巴跟過來。
那狗洞里忽然又鉆出兩只毛絨絨的小犬兒,一只全白,一只黑白相見。周家二少爺周少鐘管它們叫“二白”與“阿花”,是大白最后一胎生下的雙生兒。周少銘本不悅這名字,然而他弟弟喜歡,便也隨了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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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口排著長隊兒,熙熙攘攘人聲鼎沸。
江北鬧了災,到了冬天許多難民困在城外無衣無食,周少銘便從營中撥了糧食,煮成粥兒在城門口分發。此刻正是分粥之時,男女老少裹著骯臟破舊的被褥衣物,紛紛拿著空碗在等待接濟。
一輛灰布馬車從城外蹬蹬駛來,守門士兵忙上前盤查:“站住!從哪兒來的?進城找哪戶人家?”
聲音嚴厲,一邊說一邊用刀柄去挑車尾的幾筐行李。
“迂——”馬夫扯住韁繩,少頃車內便傳來少年清脆的嗓音:“我們老爺在京城開鏢局的,公子進城與他一同過年,還請官爺行個方便。”說著幾枚碎銀便落于士兵手心。
那士兵的聲音便不似先前嚴厲了,正待要從那綿白小手里攬過碎銀,一聲輕咳從身后傳來。他一回頭,看到驍騎大將軍正一身戎裝,牽著狗兒立在身后,慌得趕緊后退二步:“放肆,軍中有紀,不得行賄!請你家公子下來檢查!”
車廂內二人便默默對視了一眼,然后一柄鑲著翡翠的短笛撩開簾子,探出來一個十六七歲的清秀臉龐——穿一襲團紋的白狐貍毛修身冬袍,尖俏瓜子臉兒,膚白唇紅,端的是個俊美少年兒郎。
“都是些送與老人家喝的花釀,官爺們要是不嫌棄只管拿去就是。”打了個淺揖,眉眼彎彎,不語自先含笑。一襲寒風掠過,將他煙青色披風吹得向后清揚,那一番瀟灑姿態,勾得周遭人等連粥兒都忘了要打。
“下來。”士兵看得發愣,然而見一旁驍騎將軍眉宇間好生嚴肅,遂絲毫不敢怠慢,撂開簾子預備上馬。
那俊美公子掃了周少銘一眼,視線微微一頓,從車內一躍跳下。姿勢矯健,明明未笑,雙眸里也似藏著俏皮。
“小心盤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