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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輕寒神色慌得很,但又強(qiáng)作鎮(zhèn)定,外強(qiáng)中干,再明顯不過。一切體現(xiàn)在動作上,他的手攥緊了我為他披的那件披風(fēng)。用力實(shí)在過大,手背上青筋暴起,毛邊也發(fā)了皺,看起來極隱忍可憐。
“哥哥,”謝輕寒道,眼睛紅紅的,泫然欲泣,卻沒有眼淚滾落:“你也想我進(jìn)宮么?你覺得進(jìn)宮好么?宮里有哥哥么?”
我:“……”猝不及防就三連,恐怖
心情復(fù)雜,我硬著頭皮往下編:“也不是好不好的問題,家里……只有你適合。”
要伴讀的那位皇子是我爹押的寶。他從一開始就深信不疑,認(rèn)為這位野心大能力強(qiáng)的三皇子,日后一定是皇帝的不二人選。
而謝輕寒,年齡小卻聰明,好操縱,也值得操縱。如果操作得當(dāng),成為三皇子心腹的幾率很高。我爹不會放過這個機(jī)會。
三皇子現(xiàn)在是弱勢,我爹幫他就像扶貧,如果說不是為了榨取未來利益而去,打死我都不信。
我爹的行徑無疑是在站隊,本來也無可厚非。只是他站得太急、太分明了,不要說謝輕寒,連我都無法理解。
“那哥哥呢?”謝輕寒是不知道我想的這些的,陡然抓住我的手,聲音里沾染幾分急切,“消思?你想我怎么樣呢?”
……喲,都敢喊我的字了,這沒大沒小的。
他急于得到回答,好像不達(dá)到目的就不罷休。我的手給他掰扯得生疼,也不好說什么。
知道這事兒必然給他很大壓力,只是不曾想,會是如此表現(xiàn)。抵觸?不像是抵觸,倒更像是在恐懼什么。
謝輕寒會恐懼什么?
我不知道。
將他的手移開,我緩緩道:“輕寒,不管你有什么打算,這都是爹的決定。他這個人,你知道的,一旦計劃好,就不會更改了。”
死板、固執(zhí)且頑劣。
我們謝家好像天生就有這種血統(tǒng),三代內(nèi)必然出現(xiàn)個離經(jīng)叛道、信馬由韁的子弟,不然不是謝家人。如今三代已過,此人渺無蹤跡,我仔細(xì)尋思過,不是謝輕寒就是我。
謝輕寒平常越不動聲色,這時候就越反叛,眼睛一眨,委屈得都要哭了,卻始終咬著牙,不真掉下金豆豆來。
不知怎么我又想起他母親,那個極倔強(qiáng)的姑娘好像也是這樣,什么事情、什么情況,都自己埋著,不肯和任何人講。不過她比謝輕寒還過分,因?yàn)樗踔吝B一點(diǎn)多余的表情也不肯施舍給我。
她也就大我六歲,和我應(yīng)該算是同齡人,然而卻成了我的繼母。這姑娘向往著權(quán)力和金錢,看上我爹,我很理解。可惜她千算萬算,沒算到自己短命,留下一個一身病骨的謝輕寒,生前生后都享不到福。
謝輕寒不愧為她懷胎十月生下的種,性格和她一個模子里刻出來。好在到底還乖巧,知道撒嬌,和我親近,看起來就沒那么相似——盡管骨子里照樣。
“你就是欺負(fù)我。”謝輕寒垂首,埋首進(jìn)我懷里,再抬頭時,臉上的表情卻陡然變轉(zhuǎn),成了一個明艷的笑。
有幾分動人。
美人在骨不在皮,而謝輕寒充分體現(xiàn)了什么叫“既在骨又在皮”。如果不看他通紅的眼眶,我還以為他是真的高興了,在笑著。
然而不是。他皮膚白得透明,配上眼尾嫣紅,艷極又凄慘極。我不知道為什么,每次見他總會被他的容貌奪去全部注意,哪怕刻意控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