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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心疼。他從小就體弱多病,原以為隨著年齡增長,情況會漸漸地好,卻不曾想是每況愈下。
若僅僅如此也就罷了,他是我弟弟,只要他待在謝府一天,我必然會好生照顧著他。
只是……天意弄人,謝輕寒有他的歸宿,然而這個歸宿,卻并非是在謝府。
我實在沉思得太久,捋頭發的動作都接不上了,謝輕寒大抵是察覺,停了喝湯的動作,抬頭看我。一對如水的眸子里霧氣氤氳,近看如江面上渺茫的煙波。
“哥哥從進來開始,就魂不守舍。輕寒冒昧地問一句,是在想什么?”謝輕寒輕聲開口,尾音上挑,柔而縹緲。眼神也更加直白,滿滿的都是“想知道”。
我:“……”
我都不知道怎么說。原本是做足了心理準備來的,然而經過剛剛一系列岔子,我滿腹的雄心壯志不禁出師未捷身先死。
尤其是望著謝輕寒一臉單純的表情時,內心的愧疚更甚,像一池水,快把我淹沒了:“我在想……爹要我跟你說的事。”
謝輕寒微微睜圓了眼睛。
“什么事呢?”他偏頭看我,眼神深得像海。
我總覺得他察覺了什么,又苦于沒有證據。其實也合該察覺的,什么事不能親自來說?還要派人轉達?無非是尷尬又折人面子的事了。
輕咳一聲,我糾結十分地開了口:“……輕寒,爹跟我說,他……想你進宮,到皇宮里頭去。”
作者有話要說: 哎。
第2章
我不理解
謝輕寒微怔。
一張白瓷似的小臉上瞬間流露出驚愕,但很快又重新熨帖下來,只是笑得還有些僵:“哥哥,我沒聽清……你剛才說,要我去做什么?”
聲音有些打顫,抖得像只小兔子似的。
我艱難地從謝輕寒清透的瞳孔里打量我難看的臉色,試圖找回“不要臉”的立場:“我說進宮……不是進后宮,是去要你當皇子的伴讀去的。”
這熟悉的話,我說著都尷尬。想起我那不知所謂的爹,他當時也是這么說的,我只是原模原樣地轉達。
只是他死皮賴臉的技巧比我更高深,末了還補充了一句:“是去享福去的,別人要這個機會還沒有。”
我為了照顧謝輕寒感受,去掉了這句話,然而這言語卻終于反噬了我自己,被我憋在心里,漸漸爛成了黑泥。
謝輕寒本就是個小藥罐子,命格不行,又長了一張過分漂亮的臉,成了懷璧其罪里那塊極其冤的璧,更慘。
我知道我爹不大在意他,只是不知道,是這么不在意。現下是皇子缺個伴讀,聽上去還比較光風霽月,趕明兒宮里缺個皇妃,他只怕也毫不猶豫地把謝輕寒送進去。
我都替謝輕寒可惜。這人像是從小就知道自己命運多舛似的,一直都安安分分,乖乖巧巧的,有時候甚至有些過頭。
我十五歲以前從來沒給過他什么好臉色,那時他還小得很,興許不記得了,但我卻很清楚。他娘死后,我就跟突然開了竅似的,知道慚愧了,遂死命地對他好。在我看來,這是我唯一能彌補的方式。而謝輕寒照單全收,哪怕我有時候聲色俱厲,依然溫順。
他是個沒脾氣的水做的娃娃,我從來沒見過他惱怒。原本驚愕也沒見過,然而就在此刻,我居然成功見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