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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頓飯吃下來,除了杜百年,云朗、云逸和云昭都是食不知味,小心翼翼。
昭兒更是滿心忐忑,不時偷偷瞄向大哥,很有些愧疚。
杜百年離席,杜云朗、杜云逸和云昭起身恭送。
“軒兒起來吧,別誤了上朝的時辰。”杜百年臨出廳門時,才吩咐了一句。
“軒兒謝爹輕責。”杜云軒謝過爹,等爹出去了,才站了起來。
杜云昭看著大哥,很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大哥,昭兒錯了。”
杜云軒淡淡一笑:“知道錯了,就記在心里,這種低級錯誤,以后若是再犯,就打斷你的手。”
杜云昭嚇了一跳,覺得大哥一定不是會開玩笑的那種人,忙應道:“是。”
杜云軒吩咐云逸:“今兒讓昭兒將杜家家規背熟,晚上回來考校。”
昭兒和三哥一起恭送了大哥和二哥出門,杜云昭看看長長的青石街延伸出去,不由愣愣出神。
“回去吧。”云逸伸手敲了昭兒的頭一下。
昭兒對云逸笑道:“三哥,我們去市集看看可好?”
云逸長眉輕挑:“你想出府?未奉命私自出府,可是有違家規的。這么快就忘了?”
昭兒不由嘆氣。
昨日三哥給了他厚厚的一冊王府家規,其中第多少多少條,明確有寫,弟子未奉差奉命,不得私離府邸,違者杖四十。
名門大戶,果真門禁森嚴啊。
“看來這家規條例,你還要再背熟一些才是,免得晚上大哥考校,害我要挨板子了。”云逸催促昭兒快快回去書房,可是不能再耽誤了。
朝堂之上,刑部侍郎參奏敏王爺結黨營私、構陷大臣,貪污受賄、中飽私囊。
朝中眾臣皆驚,也有臣僚為敏王爺開脫進言者,亦有支持刑部參奏屬實者。
丞相杜云軒命刑部呈上證供,并請皇上宣敏王爺上殿對峙。
敏王爺在殿上供人罪行不諱,請旨求死。
皇上當庭準奏,將敏王爺消爵褫封,下入天牢,命刑部按律懲處;命丞相杜云軒,帶刑部侍郎查封敏王府,將敏家闔府上下亦收押候審。
朝野上下,聞風震動。敏王爺一家昔日榮華風光不再,墜入塵埃。
更有昔日仇家總算尋得復仇良機,參奏敏王爺罪行,或有落井下石者借此良機構陷敏王爺以求上位。
云軒對這些事情是司空見慣的,凡有參奏敏王爺者,只命人一一記錄在案,并不細查。敏王爺死罪已定,再多出些罪狀來是真是假也并不重要了。
所謂墻倒眾人推,自然是這個道理。
云軒端坐堂上喝茶,不過半個時辰,手下人已是將敏王爺的家眷全部羈押在院中,重要財務清單也列了上來,請云軒過目。
云軒掃了一眼長長的卷冊,微微一笑。敏王爺確實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家私萬貫。
“丞相大人,人犯已查點完畢,敏王爺府中除去雜役丫鬟仆從外,共有親眷一百三十二人,一個不少,均已到案。”刑部侍郎琉璃,進來稟告。
“暫且收監吧。”云軒揮手。
“是。”琉璃躬身應命:“下官還有一事想請丞相命。”
云軒笑道:“有事兒就直說,和我這饒什么舌?”
琉璃今年二十四歲,與云軒私交甚好,相貌偉岸,儀表堂堂。
“是敏王爺府里的‘賞菊’……”琉璃頓了一頓:“原本坊間傳言,說是京城落菊院最好的頭牌都是出自敏王府教諭,原來此言不虛。”
本朝嚴禁官員狎/妓。一般豪門大戶便圈養伶奴。伶奴多是姿容出色,精通音律書畫,卻身份卑微,猶如主人圈養的寵物,沒有任何權利,只供主人娛樂。教諭便是專為調/教伶奴所設。
“賞菊”則專指的是男奴,女奴被稱為“賞荷”。
琉璃在查抄敏王爺府邸時,自然不會漏過教諭,卻是意外在教諭中發現了“寶貝”。
“據教諭的王夫子說,扣兒和裳兒可是他耗費十年時間精心雕琢的極品伶奴呢,而且,如今還是清奴。屬下自然要給丞相留著。”琉璃笑道。
王夫子是教諭的頭,扣兒和裳兒確實是他耗費十年心血雕琢的極品伶奴。他本是想三個月后,再敏王爺過壽時再呈上的。
其實自一年前,敏王爺無意中發現了扣兒和裳兒后,已是驚為瑰寶,卻是強自克制住了自己的欲念,讓王夫子再精雕細琢,想在皇上大婚時,送給皇上的。
只是如今,敏王爺已是階下囚,他一心要送給皇上的禮物,就由琉璃撿了個便宜,借花獻佛獻給云軒了。
“你有什么好處?”云軒端了差,不置可否。
“果真是瞞不過丞相。”琉璃嘿嘿笑道:“我府中的教諭不過是一群混飯吃的奴才,屬下想請丞相恩準,將王夫子就賜給屬下留著用吧。”
云軒放了茶:“扣兒和裳兒嗎?倒是好名字。只是你這眼光……”云軒有些懷疑。
“屬下立刻將他們帶上來給丞相過目。”琉璃急了。
“不必,你去辦吧。”云軒總算點了頭。
“謝丞相。”琉璃喜得單膝點地,行禮告退。
“爺,風前也有一事相請。”一直侍立云軒身后的風前也欠身道。
“你要子衿那個丫頭嗎?”云軒眉峰輕蹙。
“爺明鑒。”風前屈下一膝。
“賞你了。”云軒轉念,一笑:“晚些時候,你拿我的牌子去掖庭院提人吧。”
掖庭院是關押罪臣家眷中女眷的地方,也是人間煉獄之一。
“是。謝爺賞賜。”風前行禮而起。
“也別去的太晚了,你也知道那里的規矩。”風前提醒道。
“是。”風前微欠身。
子衿是敏王爺的庶女,十六歲,容貌姣姣出眾,很得敏王爺疼愛。
去年的時候,風前隨侍云軒去敏王爺府上赴宴,席間子衿為云軒敬酒,風前替云軒擋了。
子衿當場甩了酒杯:“不過是一個奴才,有何資格喝我敬的酒。”
敏王爺忙斥子衿無禮。
云軒自然不能和一個小丫頭計較,風前也未做聲。
不過來扶子衿退下去的丫鬟青梅,卻是讓風前大為驚喜。
青梅正是風前幼時玩伴。風前入了風門后,被云軒選中,做了云軒的貼身侍衛。便再也未曾見過她。
隔了兩日風前去敏王爺府里看青梅,正巧被子衿撞見。
風前回到杜家后,和云軒稟告了青梅的事情。
云軒便讓風前去賬上支了三千兩銀子,去敏王爺府里將青梅贖出來。
風前謝過云軒,支了銀子,去敏王爺府里贖人時,青梅已經被王府配了人。
原來風前走后,子衿便罵青梅不知廉恥,私會別人的奴才,丟了她的臉,請了敏王爺夫人做主,當晚就將青梅三兩銀子配了人,打發出去了。
風前尋到青梅,青梅已為人婦。
許是風前與青梅無緣。風前倒也看得開,只是造化弄人而已。
哪知過了數月,風前竟得了消息,青梅因不堪夫家虐待,已經投河自盡了。
風前處置了青梅的夫家,不免也遷怒子衿。
若非子衿驕縱心狠,青梅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場。
只是子衿畢竟是王府貴女,除了她良心上的譴責,誰又能因此動她分毫。
如今子衿淪為階下之囚,風前若想為青梅報仇,也是好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