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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軒回宮復命。
子易正在偏殿等候。
殿上燃了熏香,飄散著淡淡的茶香。
云軒不喜歡熏香,卻喜歡炒茶的香氣。宮里的香爐便都做了改造,以碳烤青石,石上放著新茶,若有如無的茶香氤氳開來,沁人肺腑。
今兒的銅爐內,烤的是武夷新茶,本是云軒最喜歡的。
“丞相回來了。”子易在龍椅上站起。
“是,微臣繳令。”云軒對子易微欠身。
“丞相免禮。”子易對云軒微微一笑。
云軒對子易這么客氣有禮,當然是因為偏殿上還另有臣子在。
禮國公簫御史鐵青著個臉,兀自還在生氣。
“簫伯父。”云軒對簫御史欠身行禮。
“不敢。”簫御史神色很冷:“丞相大人莫要折煞老夫了。”
云軒用目光詢問子易,子易輕咳了一聲道:“簫大人是特來殿上為其子簫若前請罪的。”
“犬子頑劣,不知天高地厚,在外擅自結交了一群狐朋狗友,如今延禍在身,也是咎由自取。微臣也是難逃教子不嚴之罪,請皇上發落。”簫御史說著話,又屈膝下去。
云軒聽簫御史說“狐朋狗友”四字,很有些刺耳。好像自己二弟云朗與簫若前就一直稱兄道弟來著吧。這豈非是連自己也罵進去了。
“九兒殿下是替微臣教子,微臣怎敢有半分埋怨?”簫御史老臉通紅,只對子易叩首道:“只是懇請皇上莫要因了那個逆子遷怒安兒才好。”
云軒聽到這里,不由心中暗笑,想來九兒是因了那禮物的事情,找人瀉火呢……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簫御史嫡女簫若安,如今正在帝宮,封了惠妃。只是惠妃進宮一年有余,從未得過皇上寵幸,難免心中惴惴。
其實惠妃的擔心完全是多余的,便是號稱有宋第一美人的華妃葉青玉,子易也不曾多看一眼,她所居住的洛璃宮離子易的寢殿最近,子易卻從未曾蒞臨過。
只是這些宮闈秘事,無法為外人道也。這些妃子們之間,難免互相猜測,以為皇上雨露恩重,卻偏偏冷落了自己。
前兩日是惠妃生辰。按皇家規矩,只有在妃子生辰之日,方可與娘家父母見面。
簫御史攜了夫人入宮,若安看見爹娘,不由將心中的憂慮、委屈都化做了傾盆淚水,好不傷心。
可是即便親如爹娘,這后宮恩寵之事,簫若安也是不便直言。
簫御史看女兒錦衣華服,殿里殿外奢華精美,宮女太監侍奉恭謹,御膳精美可口,覺得女兒在宮內的吃穿用度應該是沒有受絲毫委屈的,可是女兒怎么哭得這么傷心呢?
簫御史百思不得其解,簫若安又是一問三搖頭的。簫御史也只能是干著急沒法子。
今兒早朝結束,朝堂上敏王爺獲罪。蕭御史雖然覺得敏王爺是咎由自取,但也未免有兔死狐悲之感。本是正在感懷,候在角門的老家人已是一臉惶恐地迎上來,說是方才見著少爺蕭若前被宮里的公公請去九殿下的殿里了。
“少爺請老爺一定去救他呢。”老家人的一句話,讓蕭御史的心翻了個兒個。不知兒子怎么惹了九殿下了。
九殿下一向得皇上嬌寵,為人又是清冷,若是兒子沒輕沒重地真得罪了九殿下,可真是不好收拾了。
果真,蕭御史過去九殿下的殿里時,差點被眼前的情形氣得心臟病復發。
殿前的青石地上,宮人們正掄了板子在門前狠拍蕭若前。蕭若前的褲子被褪到了腳踝,兩個宮人按著,另兩個宮人輪番用紅木板子噼里啪啦地拍下來,將蕭若前的屁股打得姹紫嫣紅的,蕭若前各種哭號著正在討饒。
“住口,你這個逆子!”蕭御史這個氣啊。你到底是做了什么錯事,會被人褪了褲子打板子啊?這已經是夠丟臉了的,你偏還大哭小號的,嫌丟臉丟的還不夠嗎?
蕭若前也覺得丟臉,但是被打得實在是太痛了,他忍不住啊。
“爹……你救救兒子……兒子的腿……要被……打斷了。”蕭若前勉強抑制住哭號和喊痛,哽咽著求他爹。
蕭御史再是氣惱,也還是心疼兒子,整理了衣冠,對門口侍立的小公公道:“煩請公公通稟一聲。”
小公公瞄了蕭御史一眼,故作不識:“九殿下是什么人都能見得的嗎?”
蕭御史只得忍氣吞聲地道:“我是禮國公。”
小公公這才“哦”了一聲,打量了蕭御史一眼:“那么說,那個不懂事的混蛋東西是你兒子了?”
蕭御史的鼻子都要氣歪了。只是礙于身份卻是不能與一個公公一般見識,蹙眉道:“犬子有何錯處,還請小公公明示。”
小公公看蕭御史如此隱忍,倒也不好再羞辱如他,輕嘆了口氣,低聲對蕭御史道:“蕭大人,非是小人猖狂,對您無禮,只是令公子這錯處實在是犯了九殿下的忌諱……”
小公公搖了搖頭,推心置腹地道:“您回去后,還是多約束著令公子,多行君子之風,勿效小人行徑吧。至于令公子犯的錯處,還是請蕭大人回去自行審問吧。”
小公公的這些話,更讓蕭御史的臉掛不住了:“多謝公公提醒,回去后,我一定嚴懲。”
小公公這才揮了揮手:“禮國公蕭御史蕭大人親臨,你們且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