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ach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鳳姐又想起一事,道:“我合計著,咱們手里的錢不如置辦幾個莊田,將來連同我陪嫁的房舍莊田一起掛在林妹妹的名下充作嫁妝,二爺覺得如何?有了莊田年年就有進項,總比銀子放在手里發霉強,將來不知道怎么樣,只有這一項穩妥。”
賈璉想了想,贊同道:“有道理,咱們手里有三四萬兩銀子,除了給林妹妹做壓箱錢的一萬兩,下剩三萬兩,很能置辦幾個大莊子了。”
鳳姐道:“既如此,二爺留些心,趁著咱家還赫赫揚揚的,揀好田弄幾處。”
夫妻商議妥帖,賈璉次日便去查探消息。
鳳姐用心地預備了束脩,又特地將女兒打扮一番,自己也換了新衣裳,親自帶她去賈母院中,提出要拜黛玉做先生。
巧姐兒已得了鳳姐的教導,煞有其事地道:“先生,請受弟子一拜。”
黛玉笑道:“你們娘兒倆這是作什么?”
落座后,鳳姐叫小紅端茶,笑道:“我和你哥哥心里十分羨慕妹妹的才氣本事,忽一日見巧姐兒不知不覺竟有六七歲的年紀了,府里不曾安排先生教導,我又是個不識字的,還是你哥哥教了幾個字給她認識,再耽誤下去豈不成了睜眼的瞎子?思來想去,特地備下束脩,帶她過來拜妹妹做先生,懇請妹妹教導她幾日,別叫她跟我似的目光短淺。”
巧姐兒模樣肖似鳳姐,柳葉眉,丹鳳眼,粉妝玉琢,瞧著比鳳姐更溫柔和順些,黛玉每常得了玩物,都沒少了她的那一份,此時見巧姐兒目露殷切之色,黛玉忍不住心頭一軟,又覺幾分心疼,她在巧姐這個年紀,早上了一年的學了。
摸著巧姐兒的頭,黛玉笑道:“你都這樣來求我了,我豈有不應之理?女孩子生在世上就該讀幾本書,才好明理懂事。”
鳳姐大喜過望,忙叫小紅將茶遞給巧姐兒,又有丫鬟送上錦墊。
巧姐兒雙手奉茶,黛玉接過喝了,隨后放下茶碗,又受了巧姐兒的禮,吩咐雪雁取出一份筆墨紙硯和啟蒙書籍,對巧姐兒道:“你既拜我做先生,我便從頭教你,明兒起,你給父母請過安后就到我這里來,不許學你寶叔叔那般偷懶。”
巧姐兒站起身,笑嘻嘻道:“先生放心,寶叔叔懶得很,二老爺不在家,他就不讀書,等二老爺回來,有寶叔叔急的時候。我不跟寶叔叔學,我跟先生學,跟幾個姑姑學,我最喜歡先生滿屋子的書籍字畫了。先生作的詩,我會背好幾首呢!”她怕黛玉不相信,一字一句地將黛玉素日在詩社做的詩詞背了出來,口齒清楚,清脆動聽。
黛玉聽完,心里越發憐愛不盡,摟她在懷里,笑道:“我竟收了一個極好學的學生,我好好教你,將來也叫你三姑姑請你進詩社。”
鳳姐心下大樂。
第073章
聽說黛玉收了巧姐兒為徒,寶玉等齊來道賀,來時正見黛玉手把手地教巧姐兒練字,不禁笑道:“鳳姐姐該整治幾桌拜師宴才是,難道林妹妹吃了茶就算了?”
雖對賈母等人偏心不滿,但是對于寶玉,賈璉夫妻和賈赦夫妻一般,待他依舊十分和顏悅色,鳳姐笑道:“難道府里還缺了你們幾口吃的,凈想著叫我出錢!不過,我家大姐兒拜師,確該一慶,我早吩咐廚房一回了。”
小紅走過來笑道:“可不是,一早奶奶就叫我拿銀子送到廚房里,叫他們用心置辦幾桌酒席,再弄幾壇子好惠泉酒,擺在老太太院里的大花廳里。”
一語未了,廚娘來說酒席已備,鳳姐忙又請賈母、邢王夫人等上坐。
賈母見到邢夫人過來,不免問道:“都多少日子了?你們老爺還沒一點消息?”
邢夫人訕訕地道:“老爺的事情我向來管不得,也不知老爺去了哪里,老爺從來不跟我說。想來老爺心里對老太太感到愧疚萬分,怕老太太惱得很,是以躲著不敢回來。等明兒老爺知道老太太最是任何寬厚的,沒跟他一番計較,就自己回來了。”
賈母哼了一聲,道:“一個個都好大的膽子,什么事都瞞著我,你們老爺一聲兒都不吭地就做出這些事情,叫外人怎么看待咱們家?”
邢夫人笨嘴拙舌,起身低頭,不敢言語。
鳳姐正招呼姊妹們坐下,見狀走過來,笑道:“我的老祖宗快別惱,今兒林妹妹做了先生,該當歡喜才是。何況,我們太太若能管得住老爺,哪里會讓老祖宗生這么大的氣?連我們璉兒都不敢反駁老爺一句話,這件事一點風聲都不知,若知道定會悄悄地給老祖宗通風報信。誰能想到賴家竟這樣膽大包天,怪道他家園子那樣齊整,有那么些驚人駭目的地方,原來都拿咱家的錢蓋他們家的園子了,實在可恨,不過還上咱家一筆欠銀,倒是他們的功德了。如今老爺不在家,老祖宗您惱火老爺也不知道,倒不如把火氣攢起來,等老爺回來了再發。”
賈母撐不住笑了,道:“就知道你這個鳳辣子能說善道,這一番話說將出來,若是我怪你們老爺擅自主張,豈不是我的不是了?”心中極不舍賴家這門心腹,奈何賴家罪證確鑿,一如周瑞夫婦之于王夫人,賈母不能說舍不得,只說看錯了人。
鳳姐忙道:“老祖宗最是英明神武,一輩子就沒有做過叫人說嘴的事情,哪能說是老祖宗的不是,該是我們璉兒的不是才對。”
賈母好笑道:“怎么就是你們璉兒的不是了?”
鳳姐笑嘻嘻地道:“老爺惹了老祖宗生氣,作為人子,可不就該我們璉兒替代?璉兒不夠,還有我和巧兒、巧兒她兄弟呢。璉兒如今清閑著,老祖宗只管拿出拐棍來,狠狠給他幾下子,老祖宗心里舒坦,老爺也能回家了。”
黛玉笑對巧姐兒道:“巧兒瞧你這個沒良心的娘,全然不顧你和你兄弟年紀幼小,快替你父親給老祖宗賠罪去,等老祖宗拐棍下來可就晚了。”
巧姐兒拎著裙擺跑到賈母跟前,仰著小臉嬌嬌俏俏地道:“老祖宗,你打我幾下罷,多打幾下,我替弟弟受著,弟弟他還小呢,受不住。不過,老祖宗你千萬放手輕些,打得重了還得花銀子請大夫,我的月錢不夠使。”
聽了這番話,眾人轟然一笑,都道:“好可人疼的丫頭!聽了這番話,怎好動手?”
賈母摟著巧姐兒在懷里,道:“我的巧姐兒這樣好,又伶俐又聽話,又疼兄弟,哪里舍得打?便是打,也該打你娘去!”
巧姐兒趁機道:“老祖宗不打我,真真仁和寬厚,怪道外頭都說老祖宗是菩薩呢,見了老太太恨不得頂禮膜拜!巧姐兒的弟弟落草好幾個月了,都能翻身抬頭了,求菩薩讓爺爺趕緊家來給弟弟起名字,巧姐兒都有名字,只剩弟弟沒有了。”
黛玉笑道:“外祖母就允了巧姐兒罷,聽著怪可憐的。眼瞅著就快到八月十五了,難不成叫大舅舅在別人家過節?到時候才成了笑話呢。”
賈母略一思忖,也怕外人說自己母子不合,緩緩地松了口。
在賈母看來,賈赦此舉實在是大逆不道,竟私自朝自己的心腹下手,但在世人看來,只查封賴家家業他分文不取盡入國庫的舉止,卻是十分忠心耿耿,又為此嚇得不敢歸家,生怕自己生氣,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說自己老背晦,容不得兒子做正事。
別人不知道,她這個做娘的怎會不知兒子是什么德行?最是不務正業,好色昏聵,偏又常和官員勾結生事,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主兒,若沒有好處,豈會做出這些事。
故此第二天等賈赦回來請安時,賈母直面道:“你做這些事,有什么好處?”
賈赦恭敬地道:“怎會沒有好處?咱家落了一個不包庇家奴剛直不阿的美名兒,就像當初二弟整治周家一樣,而且又還上了一筆欠銀,連圣人都在折子里批閱說兒子忠心呢!”
聽到長泰帝說他忠心等語,便是賈母腹內有千言萬語也都不好開口了,直瞪瞪地看了他約莫三四句話的工夫,點頭道:“好,很好,很好,你總算知道上進了,也不怕留個冷酷無情的臭名聲。我是管不得你了,你以后自己做主罷!”
賈赦巴不得賈母不管他,一點都不放在心上,唯唯諾諾地退了下去。
賈母等他出去后,氣得摔了茶碗,對鴛鴦等心腹丫鬟說道:“看看,聽聽,這像什么樣子?動了府里的大管家,就這樣輕描淡寫地略過。”
鴛鴦素厭賈赦,自從賈赦強娶自己不成后愈加深恨他,聞聽此言,急忙上前安慰賈母,道:“老太太快別惱,和大老爺一般見識作甚?沒的氣壞了身子,不值當。府里頭沒了大管家,太太和大奶奶做事總覺得不順手,正焦頭爛額,老太太該當想法指誰做大管家才是。我隱約聽了幾耳朵,外面已經擬定林之孝夫婦接手賴大管家手里的差事了。”
賈母沉默片刻,問道:“我記得林之孝的女兒就在鳳哥兒房里當差?”
鴛鴦點頭道:“正是,小紅原是寶玉房里的小丫頭,不知怎地入了二奶奶的眼,二奶奶就問寶玉要了去,說回頭給寶玉補上新丫鬟也沒補,倒是寶玉那里比別人多了一個小戲子使喚,也算補得齊全了。”
賈母又問道:“我恍惚記得那年周瑞兩口子犯了事,是璉兒奉老爺之命去料理的,事后周瑞夫婦手里的差事也叫林之孝兩口子得了?”
鴛鴦道:“回老太太,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