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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笑道:“告狀來了。”
“哦?”圣上樂呵呵的道,“你哪個弟弟又淘氣了?我猜猜,必是小十一。”
“是二弟。”太子笑道,“他還為著葉閣老保下康正和的事兒慪氣,在外頭喝了酒說胡話,鬧的大伙兒誤會些什么,白讓葉四姑娘和小十一受了場委屈。小十一還好說,咱們自家人,大不了讓老二饒幾個好匠人與他。葉閣老家只怕還得咱們想想法子。四姑娘還小,又是小十一鬧的她,是咱們委屈了她。”
圣上唔了一聲兒:“好辦,叫你母后喚她進宮耍兩回,再夸兩句賞點東西就揭過了。她是庶出?若真是個好孩子,待她長成了配個宗室便罷了。使人把你二弟喚來,我有事同他說。”
太子成功洗脫了嫌疑,與圣上交代了前因后果,把一切都推到平郡王慪氣上。高興的應聲而去。
不多時平郡王便來了。圣上笑罵道:“你好大的氣性,多少年的事兒了還記在心上。葉家小姑娘才多大,你就坑她。坑她便罷了,你弟弟還在溝里呢,想好了怎么辦沒有?”
平郡王心漏跳了好幾拍,他自以為天衣無縫,哪知全被父皇看在眼里。咽了咽口水,故作驚疑的道:“什么葉家小姑娘?我坑她什么了?葉家小姑娘可是十一弟說要認作妹子的那個?”
“你不知道?”圣上疑惑道,“外頭風風雨雨,你竟不曾聽見?”
平郡王堅決不承認:“葉家倒是聽了一條兒,只跟十一弟無關。”
“嗯?”
平郡王覷了覷圣上的臉色,道:“我聽說的是太子妃看中了葉家大姑娘,欲娶做兒媳。與十一弟有什么相干?”
太子嫡長子之婚事,乃國之大事。圣上臉色微變:“誰傳出去的?”
“不知道呀!”平郡王裝作無辜的模樣,“我也是聽人說的。我正惱太子呢,這么大的事兒也不同兄弟說道說道!太不講義氣了,回頭必叫他罰酒。”
圣上追問:“那葉四姑娘怎么說?都說是你的家奴傳出去的。”
平郡王的冷汗登時浸濕了衣背,強行平靜下來道:“還是前兒十一弟去葉府的事兒,有人說十一弟看上了葉四姑娘,我……”說著一撇嘴,“我就說了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暴發的人家也敢打皇家的主意。”忽又揚高聲音道,“葉老頭最可惡,道貌岸然的,也不知背地里做什么勾當!康正和的兒子就沒犯法了?他還不是把人藏起來,好意思說我!烏鴉嫌棄鍋底黑了,文人就是虛偽!”
“夠了!”圣上斷喝一聲,“你自家做錯的事,人家還說不得了?什么葉老頭,國之肱骨,豈能由你胡鬧?”
平郡王不服氣的道:“父皇只不信我,只信他。他就是個老狐貍,太子還跟他走的近,什么時候被他騙了都不知道。他們文化人心眼子忒多,咱們要小心才是。”
圣上聽到“太子與葉閣老走的近”的話,心猶如被針扎了一下。閣臣與太子……太子與閣臣……
平郡王看著圣上忽然沉默,不由的勾起嘴角,成了!年老的帝王,年長的太子,戾太子之事猶在眼前。只要圣上信不過太子了,嘿嘿!
這個太子可真難纏啊!元后嫡子,親娘在中宮坐的穩穩的。兒子好幾個,太子妃育有長子。簡直天下歸心。可是憑什么?都是皇帝的兒子,太子憑什么就高人一等?嫡長子了不起啊?堂堂太子成天之乎者也,幾乎忘了祖宗是馬背上得的江山,騎射武藝一竅不通。符合了文官的審美,文官便說他好了。笑話,國家只有文官沒有武將,待蒙古再打下來,他們文官敢拿胸口去擋嗎?平郡王就是不服,百無一用是書生,不過讀了兩本書,張狂個屁!打量誰不識字怎地?
暗罵完太子,又罵葉閣老是個九尾狐貍。幾方出手都沒讓他摁死孫女兒。你們文官不是最喜歡談名節的么?壞了名節的女孩兒居然不弄死,不弄死了她,他又怎好說那“滿嘴仁義道德,滿肚子男盜女娼”的話。若非動靜太大,他早就把葉家四姑娘勒死了,要眾人看看文官都是什么德行。哪知偏不上當,莫不是那起子文人還有不黑心的?如今圣上知道了,他就不好再動手。好在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借著由頭告上一狀不虧反賺,天助我也!
皇帝這種生物,護食已是本能。平郡王撬開了口子,懷疑的種子在心中瘋狂發芽生長。明明是替福王選妃,太子妃為何要去?太子妃為何又表現的那么親切?是婦道人家自作主張,還是太子授意?太子跟閣臣,是真的很親密么?
第106章 喵喵喵
葉老太爺回到家中時,恰好趕上老太太屋里的家庭聚會。因謠言的事兒,家里近來氣氛都很不好。人很多,連楊安琴并陳謙都在。可聚在一處都蔫蔫兒的,只好勉強說些閑話。秦氏滿肚子委屈倒不出來,心里暗罵:不是親生的就不是親生的,太偏心眼了。興致不高,本來就不伶俐的她越發慪氣不說話。老太太拿著兒孫的課業撐著場面,勉勵維持著一團和氣的局面。
老太爺掃了一眼全場,道:“把他們哥仨喚來。”說的是葉家幾位老爺。
人參忙應聲而去,不多時三位老爺都到了。老太爺往老太太身邊坐下,眾人都知他有話要說,皆安靜了下來。
老太爺看人齊了,平靜的道:“外頭的事查清楚了,是平郡王弄的鬼。”說著看向三老爺道,“你也休想那天上掉餡餅的好事,英親王真有意思,自來同我說。小王爺替二伯父出頭逗你玩,你也真信?”礙著孩子們在場,老太爺就沒說是婚事,而是含糊帶過。
三老爺張了張嘴,終是閉上了。他不是不懷疑,只是想著那個萬一。如今萬一被打破,整個人都泄氣了。是啊,王府憑什么就看上他閨女了,他又不得老子的寵,在英王府那么多年也沒誰巴結過他。哼,老頭子就是偏心眼!既不喜庶出,納什么妾生什么庶子么!翻臉不認人,真沒良心。
老太爺又看了大兒子一眼,道:“也別說什么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們爺仨沒誰干凈。除了老二的通房打發了出去只余一個妾,老大老三光妾的數量就違制了。真個要查起朝堂上的事兒來,你們捫心自問,誰沒做錯過事?誰沒得罪過人?現成的,康先生的兒子被人設局埋溝里,還是咱們家保的。”又指著大老爺道,“你那個妾的娘家在外頭橫行霸道,參起來也容易。”
大老爺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老太爺繼續:“你們誰沒受過康先生的恩惠?如今由頭還在我想替你們找個好先生上。若論連累,頭一個便是我連累了你們。也不用尋四丫頭的不是,莫說我是當家的,便是個路人,一人做事一人當。只有那沒卵子的東西才把事往女人頭上推。平郡王齷齪我管不著,那是他皇帝老子該管的事兒。我們家哪個男人自家不好好上進,有事指著女人的,我打斷他的腿!”
秦氏氣的臉都綠了,分明就是偏心眼,還說出那么多理由!便是沒有英慶王府那一樁,難道別的親也不結了不成?
越氏卻是猛的驚醒,幸而她穩住了。想想也是,陳氏親生女兒都在溝里,她硬是沒發作,可見確實與庭芳無關。不由站起來問道:“老太爺,媳婦兒還有一事未明。”
老太爺道:“說吧。”
越氏福了福身:“她們為何要置庭芳于死地?”
老太爺在三個兒子身上掃了一圈,發現都是一臉茫然,頓時無語。陰測測的道:“除了二太太,還有誰想問么?”他本想輕描淡寫的揭過,事未明朗,都是他的猜測,說出來白驚了眾人。但既然有人猜出來,他就不想瞞了。自欺欺人的從來沒有好下場,越氏能猜到,旁人就能猜到。與其讓家里你猜我猜亂了心思,不如分說明白,省的又出幺蛾子。哪知媳婦兒猜到了,兒子沒猜到。一群成天在朝堂混的,還不如個在家里管賬的,他家一定風水不好!
眾人皆是脖子一縮。
倒是陳謙站起來問道:“孫兒也未明。”
就在老太爺要炸的邊際,庭珮站起來道:“四妹妹死了,得好處的是誰?”
終于有個頂用的男丁了,老太爺差點順不過氣。老太太忙遞了個茶盅過去,又對眾人冷笑:“幸虧老婆子娶媳婦眼光好!哼!”
越氏頓時尷尬無比,有點對庭芳的遭遇感同身受了。聰明人容易出頭,但難免遭嫉恨啊。
老太爺喝了口茶順了口氣道:“我不想說,你們自己猜。”說著在桌上重重一拍,“我今兒倒要看看,你們一群有幾個明白人。”
沒人敢答話。
老太爺又暗罵,孬種!瞪著庭芳:“你說!”
庭芳抽抽嘴角,就算她答應了不嫁人,您老也別拿我當畜生使啊?只得站起來道:“本來就不是我的錯兒,你們要繃不住弄死了我,謠言立刻轉風向,說咱們家殺親女巴結福王。”
“呵呵。”老太爺很不滿意。
越氏也道:“便是如此,往家風上推也不是不行。說不通。”
庭瑤站起來道:“丫頭婆子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