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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庭芳則是每日關在家里理各種數學知識。她比徐景昌幸福多了,從小學到大學,接受的是系統訓練。不單有博學的教授在學校里晃蕩,網上還有各種大拿在論壇顯擺交流。但凡有什么疑惑,只要不是頂級研究,想找到答案都是不難的。如今沒了網絡,更沒有系統的數學,那么數學體系就只好由她開始創立,也不枉穿越一場。
古人的智慧還是值得借鑒的。天才不管在任何時代任何空間都不會被埋沒。中國的科技曾領先于世界,想也知道數學必不落后于同時代的人。只是后來文科勢力達到頂峰,直到民國還酸的掉牙,科技才被甩的不見蹤影。此時尚且不晚。庭芳翻閱著前人總結的數學規律,用詞不一樣,但許多地方已然有高等數學的雛形。順道把《幾何原本》的后幾章連猜帶蒙的翻譯了小部分。同時《幾何原本》作為希臘時期的巨著,有許多不近如人意的地方,她得想辦法描補。
沒有誰能夠以個人的力量解決數學的全部問題,科學一定是像金字塔一般由一塊一塊的巨石往上疊加累積,每一塊巨石都是當代甚至幾個世紀中最偉大的人。因此由于歷史條件的限制,歐幾里得在《幾何原本》中提出幾何學的“根據”問題并沒有得到徹底的解決,他的理論體系并不是完美無缺的。比如,對直線的定義實際上是用一個未知的定義來解釋另一個未知的定義,這樣的定義不可能在邏輯推理中起什么作用。又如,歐幾里得在邏輯推理中使用了“連續”的概念,但是在《幾何原本》中從未提到過這個概念。1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庭芳自然能把缺陷補齊,補完了后用毛筆認認真真的謄抄在紙上,放入專門的匣子中收好,誰都不能碰。還叫水仙用那手爛字抄了一遍,這是送給徐景昌的。
借書與做朋友類似,總要彼此有益才會長久。西洋書籍珍貴在于交通的極不便利,她即便能問家里要錢,也沒有地方去買。近幾年她都得指著徐景昌的書看。關系是一定要打好的。
當然庭芳沒必要全文梳理完才送過去,一點點的送,方顯得脈絡清晰可見。光補充定理的小部分,就寫了整整一疊紙。附上才得的木炭銅管筆一起,用個家常匣子裝了,上書陳恭的大名,使人送去了定國公府。
時下公子哥兒,都是狐朋狗友成窩。帶著葉府標記的匣子很容易就送到了徐景昌的案頭。拆開盒子的徐景昌幾乎看呆了!他在幾何上頗有天賦,能看懂《幾何原本》一直是他很自得的事兒。可年僅九歲的庭芳卻能把《幾何原本》的未盡之意寫盡,那便不是普通的才思敏捷。徐景昌聽到自己的心臟噗通噗通的跳,腦海里唯有一個想法——把她搶回來!她不該被埋沒!想到此處,騰的從座位上站起,三步并作兩步,急行到馬廄,牽了匹馬就飛奔出門。
徐景昌去的是福王府。福王乃當今十一子,其母為理國公旁系吏部趙尚書之女,亦是徐景昌三千里的表姨母。兄弟兩個一個是皇帝幼子,一個是國公世子,都屬于理所應當紈绔的種類。二位不負眾望的紈绔了,還紈绔的與眾不同——沒事兒跑去打鐵刨木頭,你倒是斗雞走狗??!好端端的大家公子偏往下九流走,皇帝跟定國公沒被氣死算命大。
福王今年十九,因是幼子,比太子的兒子也大不了幾歲,前頭哥幾個不對付的事兒,他連摻和的資格都沒有。十六歲上磨著圣上給他開了府,成日里在府里叮叮當當的玩工匠活兒。圣上罵了幾回,他反倒梗著脖子道:“我是皇帝的兒子,吃穿用度自有朝廷管著,又不會餓死了,要出息作甚?您老前頭十個兒子個頂個的聰明能干還不知足,非要拉上我。有你這么貪的么?”把圣上氣的倒仰。
頂小的兒子,罵不聽打又不舍得,只好眼不見心不煩。又有太子要表現友愛,更打小就慣著他,前頭圣上把他的家伙給收繳了,他只管掛著眼淚鼻涕去找大哥,一準能得份更好的。久而久之連趙貴妃都死了心,由著他去了。橫豎福王說的沒錯,他是圣上親子,要那么出息干嘛?
在徐景昌母親前頭定國公夫人還活著的時候,偶爾帶著徐景昌進宮給當時才是嬪的趙貴妃請安,兩個小家伙就打那時混在一處。后來定國公夫人沒了,趙貴妃還常打發人送東西與他。再大點又被趙貴妃招去宮里與福王做伴讀,兩個人更是淘氣作了一處,待福王開府,越發不可收拾。太子喜歡弟弟們安心研究玩樂之事,圣上也不是真的希望小兒子有驚天偉岸之才——那不是找家宅不寧么?太子面上對福王是要什么給什么,還常在圣上面前替闖禍的福王求請。圣上亦是假意惱怒,裝作卻不過太子的面子勉強答應。天家父子互相拿著福王當道具演的風生水起,連帶徐景昌也入了大佬們的眼。故雖定國公不喜長子,也只得把世子之位替他請了。
徐景昌走慣了福王府,門房都懶的通報,直接放他進去。徐景昌也不客氣,直奔福王書房,一腳踹門:“十一哥!我得了好東西!”
福王正打瞌睡,被徐景昌嚇了一跳,沒好氣的道:“趕著去投胎啊?”
徐景昌興奮的把庭芳送來的那匣子紙拍在福王面前:“看看!”
福王疑惑的拆開匣子,正上頭是一只筆。捏起來研究了一番,拍著大腿贊道:“好想頭!你從哪兒得的?”
徐景昌:“……”不是要你看筆……
比起徐景昌,福王明顯更好玩樂。如果說徐景昌是喜歡理工科,只是生錯了時代,那么福王純屬閑的蛋疼找個稀罕的東西作耍,只是天生智商高,能耍出點模樣罷了。拿著銅管筆拆開研究了一回,喊了個太監進來:“去,叫作坊里照著這個模樣給爺做一套更細致的!今年萬壽節就它了!”
徐景昌:“……”這玩意送皇帝,你真拿得出手???
好容易看完筆,福王才看見里頭的紙。捏起一張來,撇著嘴道:“好丑的字!”
徐景昌終于忍不住翻個白眼:“要你看內容,看字作甚?九歲的小丫頭能寫多好的字!”
福王也翻了個白眼,漫不經心的拿著紙張看起來。然而越看越驚,他再混日子,畢竟是本朝年輕一代里少有的數學高手,《幾何原本》當然讀過,哪怕是為了精致的淘氣,也要故意學一學來氣氣老師們。自然能看出寫稿子的人身手不凡。一目十行的掃過一遍,又回頭細細品味,再三翻閱。徐景昌也不催他,兩個人腦袋湊做一處,反復閱讀。良久,福王才道:“你方才說寫這個的是個九歲的小丫頭片子?”
徐景昌艱難的點頭:“葉閣老的孫女,我前日在崇文書局撞見,她差點把我們定的西洋書包圓了。我正要同你說,偏這兩日我老子不自在,懶的觸他霉頭,才耽誤了。當日還出了道題來著,今日這個是她送來的謝禮。目的還在借我們的書。”被小女孩毫無懸念的比了下去,面子真有點掛不住。
福王沉吟片刻,才道:“借她無妨,依我看她只怕比你還強些?!?
徐景昌道:“是比我強,才九歲!好好學的話,未來不可限量?!?
福王摸著下巴道:“唔,小了點兒,不然拐到我家來也不錯?!?
徐景昌:親哥!跟我想的一模一樣!
福王疑惑的道:“干嘛瞪著我?”
徐景昌淡定的道:“我也這么想。”
福王:“……”
“可惜太小了?!?
福王:“……”
“不然我們哥倆隨便誰拐回來都好,只要把她拐回來,我們就多個人教學相長了?!?
福王:“……”梗了半日,才艱難的道,“她莫非是無鹽女?”
徐景昌莫名其妙:“我什么時候說她長的丑了?挺可愛的?!?
臥槽!福王整個人都不好了!你好歹也十六歲了怎么還沒開竅?碰到個對眼的姑娘,拐回來的目的是陪你解算術題……不由吼道:“你算不算男人???”
多年好基友徐景昌終于明白了福王的意思,無比鄙視的道:“她還是個娃娃!”
“她又不是永遠九歲!”福王捋起袖子,“行吧,你不上我上。”
徐景昌呵呵,淡定的神補刀:“你的王妃,你自己選管用么?”
1學術性的解釋,摘自百度百科。
第78章 喵喵喵
福王只覺得膝蓋中了一箭。他選妃兩年,盡選王妃她爹了,還是在指定的圈圈里選。也就仗著皮糙肉厚,抵死不從才混到了今日。眼瞅著就要撐不下去了,頓時沒了氣焰:“得,還是你去拐吧?!?
徐景昌遠目:“我娘死了,你說誰去替我求?”那是葉閣老的親孫女,他繼母能讓個助力進了門才白日見鬼。
福王十分遺憾的道:“也不知道誰得了去。如若不是拘泥之人,我們再交個朋友也無妨。只怕她給許了那等酸人,那便此生無望?!?
徐景昌冷笑:“滿朝幾個不酸,人各有命,哪管的那么許多。”
福王忽然眼睛一亮:“叫你邱家表弟娶,他敢泛酸,我們揍他丫的!”
徐景昌差點崩潰:“你能靠譜點么?我外祖一門不著調兒,我就一件事跟我老子不用通氣兒也能干的一樣——凡是邱家人都不讓進門!你當葉閣老傻?。磕闱笏蛻考藿o邱家那不是白折了個閨女么,賣給商戶還能淘換點銀子好吧!”
如此毫不留情的抨擊親外祖家,不愧是有名的紈绔!福王沒招兒了:“咱們幾個,人模狗樣的婚事做不得主。能順利說服長輩娶葉閣老孫女的,葉閣老十成十看不上。就讓小丫頭撲騰著翅膀飛了?”
徐景昌揮揮手:“她還小呢,你翻來覆去講她的婚事做什么。到時候再說吧。如今難的是你我都沒有親妹子,咱們傳遞東西極不方便。她倒伶俐,送來的帖子里寫的是個男孩兒的名字,姓陳的,估摸著是她表親?!?
福王同情的看了徐景昌一眼:“于是人家有了親梅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