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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牙系上安全帽的帶子,擔心得要死。自從高中畢業以后他就很少騎車了,追求速度感的年紀對他來說已逝去,而且他以前曾經出過一次車禍,出院后就再也不碰了。父親雖然想要買車給他,他卻拒絕了。靠父親的力量買車,這有什么意思!他寧愿等到出了社會之后再說。這個性迷惑了不少女孩,但他卻沒有真正地談過認真的戀愛。那些交往只是年輕人間彼此都不關痛癢的游戲,他一直心如止水,直到......。
心痛又發動了突襲,他跨上車,加足油門長揚而去。
這幾天又開始騎車,是因為他必須找些一定要專注心神去做的事來做,不然在電車里的那段空檔會讓他有太足夠的時間去想白石,心急如焚。尤其是在和渡邊通過電話以后,渡邊沒有解釋白石為何不工作而在箱根,他也從那些流言傳說找得出蛛絲馬跡來猜想。應該是.........。
天啊,他不想去想!不想去想!
他不想去想這事是因為他不再裝作看不清自己的心情,但也正因為如此,他的情緒是加倍的糟糕。愛上了這令人憐愛也有夠讓人頭疼的尤物,愛上了白石,他明白自己是找上麻煩了。一定會有羽多野的阻礙,還有其他的絆腳石。他知道用錢是買得到"男孩們的天堂"旗下的人的,那么...,白石也是這樣。他回想以前還在打工時的事,捉摸出了好幾個名人應該是白石的客戶,再加上白石放蕩成了性。他自己就也曾送他到酒吧去,和那成打成打的情人們幽會...。他覺得自己真奇怪,真是奇怪,明知道白石是這樣的一隻蝴蝶,卻還是愛上了他。
這也是最初他遲疑了那么久的原因之一,直到那天晚上白石帶著臉頰上的瘀傷,跑來公寓投進他懷里哭泣,他才肯完全相信白石是愛他的。但是..,就算他愿意付出感情,并且也無法再壓抑自己不去愛他,他卻不能充滿自信地說自己真有那么偉大。去愛白石是一件需要無比耐力的事,他知道自己也只是個凡人,他沒有把握。
他沒有把握,可是他也清楚自己還是會像著了迷般地去做。就是因為著迷了,他便不能放著白石不管,不能棄那已被折磨到沒有馀地去做任何改變的人兒于不顧!
機車流利地在路上穿梭,東京明快的街景亮麗,遺憾的是他的心情實在是壞到極點了。還不回東京?再不工作的話媒體要起疑了,快要回來了吧?不過,回來了又怎么樣?不....不,這個現在不要去想!
現在只是一股腦地想見到自己心愛的人,戀愛這碼子事用的不是腦,而是反射神經。
回到了公寓,他停車上樓,還沒進門就聽見了電話鈴聲。匆匆地衝進去接起,是渡邊。
「明宏?」
「嗯,是我。」平野急燥了起來。
渡邊放下手中的菸,語氣有些不穩定,不過終究還是狠下心說了。「敏回到東京了。」
平野握緊話筒。「回來了?」
「對,現在去工作了,這陣子該做而沒做的事積壓太多了。」
「嗯。」
渡邊伸手翻了翻白石的行程表。「今天的最后一件工作凌晨兩點半結束,在中島攝影棚。只是跟你說一聲而已..,」渡邊心中雪亮,這樣做其實并不好,但是誰叫他很疼這兩個年輕人?既然輪盤已經開始轉了,那就先不要去管它了,那些事..,讓白石自己開口去講。「沒別的事了,你剛下課嗎?」
「對,剛回來。」
「喔..,去休息一下吧。我明天再和你連絡。」雖然渡邊是這么想著,卻又急著掛掉電話,彷彿自己做錯了事一樣。他知道未來很可能對最近做出的所有事都感到后悔,于是趕忙來不及似地掛了電話。
平野放下話筒,知道白石回來了就松了一口氣。他丟下鑰匙看向鐘,也剛好差不多,下午兩點三十五分。
渡邊以后應該是會后悔的。
但平野在這一瞬間只想著,還有十二個小時。
35
凌晨兩點四十一分。
妝卸掉了,白石去洗洗臉,坐回化粧臺前。摸起菸敲出一根,正想找打火機時,有人幫他點上了。
他的經紀人成田笑著收起打火機,一邊問:「敏,辛苦了,弄好了嗎?早點回去休息吧。」
白石懶懶地笑笑,噴出一片迷濛。「幫我去買罐咖啡好嗎?」成田有點驚訝。「等回去了我再幫你煮吧?」
白石固執地搖搖頭。「我想打個電話。」
「喔。」這下成田懂了,乖乖地被他支開,走出白石的個人休息室。
看著門關上,白石重重嘆氣,總算忙完了,好累。但累也就算了,至少現在他人在東京,不在箱根了。總算回到了東京,暫時不去想那些事了,他又再嘆口氣,拿起手機,開始撥號。
明宏...,我回來了。他急著想說出這句話,想聽到那厚實溫柔的聲音。電話響著,一聲、兩聲、三聲...,他結結實實地數著。
可是一直沒有人接,鈴聲從十聲響到二十聲、二十五聲、三十聲...,沒有人接,已經超過四十聲了,還是沒有人接。
這怎么可能?都幾點了?白石并沒有帶錶的習慣,因為他不需要去看時間,不論在何處,總有人會為他報上時間,手錶對他來說毫無用處。同樣的,他也沒有戴飾品的習慣,人已夠耀眼了,不用多裝飾。再說,他不戴也是為了好拒絕別人的餽贈,送多了他到底該戴誰的禮物好?
他掛掉再打了一通,還是沒人接,他緊張地聽著,一直不掛掉,捨不得掛掉,總想著說不定就要被接起來了。究竟去哪兒了?他想著,直到成田開門進來。
白石切斷電話。
成田放下一罐熱咖啡在化粧臺上,他隨手抓起來拉開,心不在焉地喝。眼神有些愴惶,焦點到處亂飄,邊喝邊站了起來,胡亂收拾起雜物。
成田問:「電話打好了?我們回去吧?」
白石只點點頭,成田覺得他好像有點和平常不一樣。
他們就走了,白石心里上上下下,全身不對勁。平野怎會到這時間還沒回家?他開始擔心起來。他們進了地下停車場,成田替他拉開客貨兩用車的車門,這種車適合用來做工作車,十二人座,空間夠大裝的多,出外景時休息又方便。
白石沒魂似地上車,自己關上門,立刻又點菸了。成田依然覺得他有些反常,
一邊納罕一邊上車開出去。這停車場有兩層,彎彎曲曲地爬上去,顛顛簸簸的,提著油門。
白石在后座情緒不安的全身都不舒服,神經質地抽著空菸,吸進去含在嘴里馬上吐掉,重覆著這動作。
車子爬上來了,白石又吐口煙,偏偏頭。車子正要轉彎,他隨意瞄向窗外,馬上怔了一下,像觸了電般地叫出聲來。
那是誰?
「停車!」
成田嚇了一跳,本能地踩下煞車。
車還沒停穩呢!白石就把菸往菸灰缸里一扔,推開門下車,飛奔過去了。
「敏!怎么了?!」成田搞不清是怎么一回事,糊里糊涂地轉頭找尋白石的蹤影,瞧見了車頭斜前方有部沒熄火的中型機車。白石就是跑向那兒,呆呆地杵著不動彈。
「敏!你在干什么?!」他喊。
車上的騎士脫下安全帽給白石戴上扣緊了,望過來。成田皺皺眉。「平野?」
白石已經上了車,平野對成田微微笑了笑,把他帶走了。
他們就這樣走了,單留下成田傻傻地活像隻呆鵝。夜晚的街道冷冷清清,車燈寂寂地射向空虛,光暈里一片飛灰不停地打轉。
炎夏漸漸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