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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習慣沖了一會兒水后他將脫落的魚鱗收拾起來,又觀察了一下魚尾,比起昨日在周懷墨屋中查看到的情景,現在魚鱗似乎又新長出了許多,片片艷麗的魚鱗生長出來覆蓋于薄膜上,觸手堅硬冰涼,整條魚尾竟已有九成的部分覆上新鱗片,已經能依稀想像出鱗片長全后會是何等的惑人風采。
「看來已經快結束蛻鱗期了。」零一道。
白玖玖驚訝地摸了摸魚鱗,絲絲涼意順著指尖攀沿而上,「怎么突然長得這么快?」
零一解釋道:「大約是這兩日吃的食物含有靈力,加速了蛻鱗期。」宿主不清楚,但它可是檢測出來了,周懷墨命王管家給宿主準備的皆是珍稀食材,一餐少說也要上萬,都是補身體的好東西。
白玖玖了悟,看來這回又是托了周懷墨的福。
對于自己即將成為完全的成年魚這事,白玖玖自然是激動又期待的,他又沖了一下水后便變回雙腿,拿毛巾擦乾后穿上衣服,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走出浴室。
大約是剛沖過澡的緣故,青年漆黑雙眸濕漉漉的,恍如蒙上水霧的黑曜石,粉嫩雙唇看上去飽滿潤澤,一頭柔軟烏發濕潤地垂下,晶瑩水珠順著發絲下滑,隨后又被毛巾拭去,但也有一些水珠滴落在雪白脖頸,蜿蜒著滑至精緻鎖骨。
周懷墨眼角馀光瞥見青年誘人的模樣,心臟猛地一縮,既想直直望著青年又怕唐突了對方,目光不由自主飄移著。
白玖玖無視了某人時不時投過來的視線,逕自用毛巾擦著頭發,鮫人形態時頭發會隨之變長,而在人類型態時則是短發,不一會兒他的頭發便已微乾了。
就在他想拿吹風機時,列車的廣播聲驀然響起,低啞的嗓音傳入每節車廂,聲音似是刮過砂紙般低沉又粗礪,「聽好了,現在這列火車已經被我們挾持了,每個人待在自己的座位不準離開,也別試圖反抗,否則死了可別怪我們。」
沙啞的嗓音令人聽得極不舒服,廣播聲乍停,白玖玖便聽到外頭的驚呼聲和交談聲,甚至有尖利的叫聲,間或夾雜著跑步走動聲,可以想像到外頭的乘客有多么驚慌失措。
白玖玖無語地拿著毛巾,世界路線中沒這一部分劇情,自然也沒提及這列車挾持事件,但他也太倒楣了吧,隨意搭一班車都能遇見這種事。
難道是因為林修朗的主角光環?主角嘛,總是有去哪就哪出事的技能。
但他一點也不擔憂,反而對這幾個劫匪頗有些幸災樂禍。這輛列車上除了有世界之子,還有周懷墨,逸行大陸最高階修者,他可是裁決司副司長,專門捉拿通緝犯的,傳說中但凡被盯上便無人能逃的「獵者」。
這幾個劫匪,可不就是羊入虎口么?
白玖玖下意識看了眼倏地站起的周懷墨。
察覺到青年的視線,周懷墨還以為他害怕了,許多安慰的話在口中繞了繞,卻因太過親暱而說不出口,最終只憋出一句:「很快就能處理好。」說罷,周懷墨便快步走向門口,步伐在門邊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生硬的話:「別怕。」
男人步出包廂,看著再次闔上的包廂門,白玖玖眨了眨眼,半晌,終是抑制不住揚起嘴角,眸中盈滿笑意。「傻子。」連安慰的話不敢好好說。
白玖玖將毛巾掛在一旁,懶得吹頭發了,他直接爬上床在柔軟的床單上滾了幾滾,并將自己的臉埋入被子中,細小的嘀咕聲隱隱傳出,「我才不怕呢。」
外頭的騷動聲逐漸平息下來,過了片刻卻又傳來幾聲令人不安的槍擊,讓外面再一次傳出尖叫聲,白玖玖絲毫不受外頭的聲音影響,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剛才周懷墨想安慰自己卻又明顯有所猶豫的模樣。
唉,真是太可愛了。
過了約十五分鐘,廣播聲迅速地再次響起,但這回不是令人驚懼的劫匪聲,而是列車長驚魂未定地向乘客們表示這輛列車上正好有警務人員,匪徒都已被捉捕起來限制住行動,請乘客們安心。
外頭的嚷嚷聲這才逐漸減少,只剩下竊竊私語聲,還有人一臉懵逼,不清楚這事怎么這么快就平息了。
所謂的警務人員一聽就知道是誰,白玖玖忍不住心想,我男人還是這么帥氣。
零一被他們這恩愛秀的很是受不了,出聲打斷了宿主的想法,「靈魂波動的檢測出來了。」
白玖玖頓時揚起臉滿目期待,「結果怎么樣?」
零一以機械聲笑了笑,「你猜。」
白玖玖也笑了笑,面色溫柔地有幾分可怕,「活膩了么?」
零一:......宿主好兇qaq
零一不滿地哼了哼,「是啦,就是他。」
雖然早已有所猜測,白玖玖還是情不自禁彎起眉眼,笑得一臉燦爛,甚至在床上興奮地又滾了幾下,接著......就樂極生悲了。
「唔!」白玖玖面色一白,下意識捉緊胸口處的衣服,揪出道道皺褶,心臟彷彿被一隻大手緊緊握住擠壓一般,胸口一片沉悶,他的呼吸不由自主變得急促,額邊也浸出冷汗。
白玖玖不禁在心中暗想,這具身體真是脆弱,情緒激動一下就能發病。
零一也緊張地喊道:「宿主!」
就在白玖玖難受地想他怎么還不回來時,包廂門適時地開了。
周懷墨一回來時便是看到這幅景象,他一心惦念著的人面色慘白地躺在床上,雙唇緊抿,視線失焦,一手緊緊揪住胸口衣服,顯然極不舒服。他心中一驚,面色瞬地大變,身影驟然出現在青年床上。
周懷墨將儲物空間中的治療儀取出迅速貼在青年胸口處,治療儀的淺綠光芒浮現,直接為青年施用治療術。
青年難受的神情逐漸緩和,面色卻依然蒼白,睫羽脆弱地一顫一顫,像是失了力的蝶翼。周懷墨心疼地摟著他,腦中浮現出上回青年發病的模樣,隨即一陣后怕,幸好他有即時趕回來。
看著青年渾身無力的模樣,周懷墨陡然想起青年的身分,他抬手擦了擦青年額邊的汗,在結束治療后小心翼翼地抱起他,隨即身形一閃,兩人已出現在衛生間。
一個浴缸驟然從儲物空間移出,出現于狹小的衛生間內,恰好卡在淋浴器下方,周懷墨打開水將浴缸裝滿,并輕輕將青年放到浴缸內,蹲在一旁攬著青年的肩,怕青年因無力而滑入水中
青年驀地睜大眼睛,一雙黝黑眼眸浮現詫異,周懷墨則緊張地問道:「這樣會好點么?」
當然好。
水流浸濕衣服并溫柔地淌過肌膚,冰涼的溫度格外熟悉,處于水中的感受舒適地讓白玖玖想喟嘆出聲,雙腿也隱隱泛上癢意,幻化出魚尾的衝動似浪濤般襲上,他只能死死忍住變回原來鮫人型態的慾望,免得被其他人類察覺自己的身分。
青年語氣中帶著一絲隱忍,「你出去。」
周懷墨更加擔憂,「怎么了?還是很不舒服?」
青年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本能,桃花般瀲灩的雙眸警惕地望向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周懷墨神色一頓,心中一片復雜,身前青年望向他的雙眸燦若沉星,腦中也依稀浮現出那天在山上湖中看見的模樣,容顏絕麗,奪人心神,色澤瑰麗的魚尾在水波中劃過一道道美麗的海藍弧度,也在他心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心一橫,想著不如就這么坦白吧,但看見青年雖帶著防備卻毫無厭惡的神色,坦白的話在喉嚨中一哽,愣是吐不出來。
......要是說了,青年會不會往后都不搭理自己了?那張精緻絕倫的臉龐會不會染上厭惡?
沒有人會對曾經囚禁過自己,甚至跟蹤自己的人有好感的。
周懷墨掙扎了一會兒,還是沒有說什么話,順著青年的意思起身離開了,只是在走出衛生間前道了句:「要是不舒服就喊我。」
男人的背影有幾分蕭瑟落寞,白玖玖看著他離開,內心忍不住嘆氣,「嘖,還是不解釋。」把他放入水中這動作便已表明了男人肯定知道什么,但男人卻依然不肯向他坦白。
「我有這么兇嗎?」白玖玖不滿地在心中嘀咕,「都沒想過說出來我就選擇原諒你么?」
看到一切的零一暗暗想著,還沒在一起就拚命撒狗糧,要是在一起......想起上個世界一同終老的兩人,零一便覺一陣痛苦。
如果有一天它死了,肯定是被狗糧撐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