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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太太說著簡直痛心疾首,先頭在棚里章太太還擺著一副貴婦的架勢在說這些,她是真的完全相信了啊!對她來說,一對比蘇婉根本帶不來多少利益,她才不惜冒著惹怒秦學士的風險也要搞這出花樣,結果魚沒吃到,白惹了一身腥,回去秦學士知道她動了手腳,她還不知要怎么交待!
章太太忍不住了,冷道:“姑娘出門說親,誰不把自家往好里說,我們本就是定平侯府的人,又不是冒充了的,秦太太說的好似我們是騙子一般。你有的這么長篇大論地指責我們,難道你干的事有多好看?那棚里另一家的姑娘是怎么回事?你——”
“章太太!”
聽她牽扯到蘇婉,珠華不能只顧看戲不出面了,從棚里走出來,打斷她正色道:“我看這些不過是個誤會,到底為止也就罷了,再說下去都沒意思,佳節良辰,何必弄成這樣。”
秦太太怒道:“什么誤會,明是他家哄我!”
珠華冷笑:“那你們兩家怎么回事,只管自己辯去。我們家人只是出來賞燈,走累了問文太太借個棚子歇腳,同你們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一點干系也沒有,誰再胡亂拉扯,別怪我上你們門上找你們當家作主的人討個明白!”
秦太太又驚又怒:“你——”
反駁的話要出口前她反應過來了,她要說出蘇家就是帶姑娘來相看的,那她明知如此,還帶了章二姑娘來打擂臺,底下的話她又要怎么說?不管哪條道她都是把自己的道給堵死了。
她卡殼片刻,找不到話可回,便把一腔憤怒又全傾倒回了章家,這回看章家人再也不是先前那般了,而且下意識把蘇家拖出來比了比,人家小門戶的姑娘都矜貴,護得好好的,外頭一個字也不叫扯上;這章二姑娘倒好,她先沒敢蒙她們,明說了有蘇家人的存在,這家人還是來了,真是正經的侯門嬌女,哪會這點身份自持都沒有!
還要再吵,文太太也看不下去了,道:“好了,秦太太,章太太,都少說兩句,牽三掛四的就沒個頭了,各人心里清楚罷啦。再站街上吵,這人來人往,再讓熟人撞見了,誰臉面上光彩不成?”
秦章兩家的女眷們離著市井潑婦終究還有一段距離,叫提醒得回過神來,果見路上已有人投來好奇窺視的眼神,不由皆覺羞慚,章太太拉著章二姑娘忙忙走了,章二姑娘臨去前向孟鈿射出一記憤恨的眼刀,丟下一句:“一個妾,回去還要給大婦倒洗腳水,得意什么!”
孟鈿臉色一變,待要追上罵回去,身邊的丫頭拉了她勸道:“姨娘,我們和大爺走散了,該先緊著找大爺才是。已是在這耽擱了好一會,別再節外生枝了,和那等破落戶有什么好計較的呢。”
孟鈿甩了手,沒好氣道:“別啰嗦了,我知道!”
她也不理旁人,在丫頭的勸哄下徑自走了。
余下的人等一時冷了場,站了片刻,蘇婉蘇娟聽外面爭吵的動靜歇了,挽著手出來,蘇婉小聲疑問地向珠華:“嫂子?”
珠華安撫地向她搖頭:“沒事了,別人家的事同我們不相干,我們走罷,往那邊去迎一迎你大哥,他應當也快過來了,我們一起回家。”
蘇婉繃緊的肩膀松下來,露出一點甜甜笑容:“好。”
珠華戴上風帽,跟文太太告了辭,秦堅白有點倉促地從后面追上來:“蘇大奶奶,我母親她——實在對不住。”
沖他能把燈要回來這一點,珠華沒遷怒他,緩了腳步,還算和氣地回了他一句:“秦公子,我知道,這不怪你。”
“多謝大奶奶體諒。”
秦堅白說著話,試探著把燈朝蘇婉的方向遞過去,蘇婉慢慢伸手,伸到半截,又忽然縮了回去,道:“別人拿過的我不要。”
扭頭催珠華:“嫂子我們走。”
珠華被她的小脾氣弄得好笑:“好好,走。”
秦堅白不敢勉強,拿著燈默默地站在原地,目送她們離去。
長街另一邊的一個花燈攤位前,有一個華服公子一腳踢向旁邊一個小廝,激動地道:“你看見了沒有?那個岸上船上的美人?!”
小廝提了滿手燈,正辛苦地琢磨著如何把又壓到他手里的一盞新燈拿好,讓這一踢像個燈架一樣晃悠起來:“哎呦,爺,到底是岸上還是船上,又是什么美人,您說清楚點——”
華服公子一把把他一推:“蠢貨,滾一邊去,別擋著爺的路!”
抬步就要往那邊去,不想一襲月白披風隨后擋住了他。
孟鈿望了一眼那還晃悠著的小廝燈架,心情好了點,露出笑容道:“終于找到爺了,爺好興致,買了這么多燈,都是送我的嗎?”
“是是!”
這華服公子貴姓自然是“萬”了,萬公子急不可耐地把她又一推,再往那處望,游人如織,佳人芳蹤早融了進去,哪還尋得出來?
孟鈿一個趔趄險些摔了,幸好叫丫頭扶住,莫名其妙地跟著萬公子的目光望去,沒看出什么所以然來:“爺見著熟人了?”
萬公子失魂落魄:“嗯……”
作者有話要說:
章二姑娘在定平侯府這一房的地位,打個比方的話可以參考賈蕓在賈家的地位,
草字頭,和寧國府的嫡長玄孫賈蓉一輩,說出去一般是賈府爺們,可是要尋個生計還要問鄰居潑皮借錢開路。。章二姑娘比他家好點,沒那么窮,不過肯定也富不到哪去,正常吃穿行,要奢侈就沒份了。
☆、第150章
佳節良宵,長街花燈猶盛,失了興致早歸的人卻各有各的鬧心。
秦堅白一路默默無言,秦太太攜著小女兒坐在轎里,一顛一顛,先還有余怒未消,一時罵章家一時怨蘇家,隨著離家門漸近,她這些心思漸皆消去,不可抑制的恐慌開始漫了上來。
她原來不會怕成這樣,就算動的手腳捅到了秦學士面前,她早準備好了說辭,就說是想給秦堅白尋個更好的結親對象方才如此,秦學士就算不認同她,不過發作兩句,斥責她“愚”而已,不會真怎么樣。
可,萬沒想到章二會是個摻了水的侯府姑娘,那層披的皮還叫人當街揭了,她激憤之下,好像也說了幾句不該說的,凡此種種全落在了秦堅白眼里,等下到家,他若是往秦學士面前告一狀,她卻要如何是好?
捫心自問,秦太太覺得雖然秦堅白是原配留下來的繼子,她也真沒想過害他,她想給他說章二姑娘,雖說有一點自己的私心在,終究對他也是有好處的不是?
誰知道章家人會是蒙騙她呢。
她上了當,也很受傷啊。
秦太太胡思亂想著,兩度掀開轎簾,想跟秦堅白說兩句和軟的話,終究礙著轎夫就在左右,出不了口,一而再地猶豫下來,就進了家門。
轎子進了宅門,秦太太透過轎簾見到前院書房那里透出燈光來,知道秦學士已經回來,不由心下一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