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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比甲梳雙髻的丫頭裝扮的姑娘站在對面，眼淚漣漣地哭訴：“五哥，你不知我見你這一面，有多么不易。”

年輕男子自然是曹五了，他嘆了口氣：“唉，你還見我做什么？你別哭了，你是偷偷跟誰混進來的罷？我讓人送你從后門出去，讓人撞上，對你不好。”

“不，我不走，五哥，我來就是想得一個明白，退婚是二夫人的意思吧？你一定不想的對不對？”

曹五沉默片刻，道：“有什么差別？你不要多想了，你們總算得了一個清白結(jié)果，以后好好過日子罷。”

姑娘搖頭慘笑：“五哥，你好無情，你退了婚，你知道我如今過的是什么日子？你還勸我，我怎么好的起來！你看看我的手——”

她抽泣著伸出一雙手，看得出底子是十分細(xì)嫩的，但現(xiàn)在上面多了不少細(xì)小傷痕，應(yīng)當(dāng)是不擅做活所致。

曹五道：“我那里還有些銀子，你躲在這樹后等等我，我去拿給你——”

“誰要你的銀子！”姑娘大受打擊般搖搖欲墜，“我難道是來問你要錢的嗎？你把我當(dāng)什么人了。”

她說著要倒，曹五下意識扶住了她，姑娘就勢倒在了他的懷里。

“你——”曹五要說什么，忽然轉(zhuǎn)了頭，眼神銳利地望向不遠處的另一棵桂花后，沉聲發(fā)問，“誰在哪里？”

枝葉撲簌簌響了一下，瑞哥兒和一臉放空表情的珠華站了出來。

☆、第137章

珠華會出現(xiàn)在這里，要從曹二奶奶出去處理章二姑娘時說起。

瑞哥兒一直挨在她旁邊，宴菜上來，珠華就順手喂他兩口，她喂的都是小孩子肯定能吃的東西，喂之前也問了一直守在邊上的瑞哥兒奶娘，確定沒問題，才讓瑞哥兒吃了。

但不知怎么，曹二奶奶出去后，瑞哥兒忽然捂著肚子說有點疼，他胖胖的小身子壓到珠華身上，把珠華嚇一跳，問他有多疼，怎么個疼法，他說不上來，只是哼唧，要出去。

雖然這幾上每一道菜都是勇毅侯府的丫頭送上來的，但畢竟是她喂給了瑞哥兒，珠華不敢怠慢，奶娘抱起瑞哥兒出去，瑞哥兒還拉扯著她的衣袖，她便跟著一起出去了，因擔(dān)心瑞哥兒，連許燕兒抓住時機嘲諷了她兩句她都沒理。

奶娘張羅著要去告訴曹二奶奶請大夫，瑞哥兒卻又說他剛才感覺錯了，不是疼，是想如廁。

小孩子一時鬧不清自己的需求是有的，奶娘就把他帶到岸上一個樹叢后，看著他解決。

珠華沒有就回去，隔了一段距離等了一會，瑞哥兒完事了，活蹦亂跳地朝她奔過來，才放了心，牽上他要回去水榭。

瑞哥兒卻不肯了，眨巴著眼睛和她說：“姐姐，我家里有一棵花特別好看，我領(lǐng)你去看。”

這要是個別的什么人說這個話，珠華當(dāng)時就要生出警惕心來了，但瑞哥兒的年紀(jì)太小了，便有什么人能指使他，也不至于能讓他按著演完這么一全套——演藝行當(dāng)里，小孩子和動物是最難掌控的。

她就只是覺得不好在人家家里亂走，出言拒絕了，但瑞哥兒賴著她撒嬌，一個勁要帶她去看，旁邊的奶娘勸了幾句未果，只好和珠華解釋并有點懇求地道：“其實哥兒說的地方離這里不遠，奶奶便去看一看，也沒要緊的，我陪著一起呢。”

瑞哥兒又持續(xù)撒嬌，珠華就心軟了，想著不遠的話，就去看一眼馬上回來，如果發(fā)覺實際要走得遠，那中途折返也不晚。

沒想到遠確實不遠，一會兒就到了，卻撞上這么不可說的一幕。

剛被叫破的時候，珠華只想讓瑞哥兒出去，他在自己家里，見著了什么都沒事，不想瑞哥兒沒領(lǐng)會到，沒松手，拉著她就站了出去。

珠華只好僵著臉呵呵：“……我路過，什么也沒看見，這就走。”

她認(rèn)出了那姑娘，連帶著另一位的身份也不問可知了，珠華不想管閑事，隨他們接下來什么走向，反正人不是她帶進來的，扯不到她身上，她只想當(dāng)個路人。

對于她的撇清，曹五一時沒有說話，他手還扶在他前未婚妻的肩上，卻好像已經(jīng)忘了有她這么個人了，只是專注地望著珠華，目光十分之……心痛？

什么鬼？！

珠華糾結(jié)地倒退一步，她真覺得她的人際關(guān)系很簡單啊，怎么這一個個卻好像都和她有點什么，許燕兒是沒來由地怨忿她，這曹五爺更莫名其妙，就算她不慎撞著了他的私事，也不用一副她欠了他百萬錢的樣子罷？

她不想再涉入了，轉(zhuǎn)身拉著瑞哥兒便走。瑞哥兒也乖，蹬蹬跟著她走。

曹五倒沒有阻攔，終于把目光收回去了，同時收回來扶著姑娘的手，向她道：“孟姑娘，走，我送你出去。”

孟鈿不肯，她也認(rèn)出來珠華了，不過她沒工夫多想別的，一心只想達成心愿，淚汪汪道：“都讓人看見了，我以后還怎么做人……”

“……”

珠華剛走出去，還能聽見她這句話，背影不禁歪了一下。

——自己往人家的方向倒，人家出于禮貌扶了一下，這就沒法做人了？

曹五有點急，道：“你不知道，瑞哥兒不可能獨自跟別人出來，他身邊一定跟著他奶娘或者丫頭，現(xiàn)在沒看見，肯定是跑走告訴人去了——多半是我二嫂，你再耽擱，等我二嫂來了不好開交。”

不好開交才好呢。孟鈿眼睛亮了亮，更加不肯走了，去拉扯曹五的衣袖：“五哥，我們好幾年的情分，你一點兒也不顧念嗎？就這樣狠心一直趕我走？”

曹五忙著要躲：“孟姑娘，我知道你傷心，但你別這樣，家里長輩說好了的，你家也都同意了，現(xiàn)在又是何必——”

“長輩說什么我不管，五哥，我只認(rèn)我們之間。”

孟鈿合身要撲，曹五手足無措，他不敢和姑娘家撕扯，畢竟有過婚約，也不好意思對孟鈿下重手將她狠狠推開，急了求救道：“瑞哥兒，瑞哥兒，你別走，回來救救五叔！”

他不是指望瑞哥兒個小胖墩能替他把孟鈿弄走，而是留個旁觀者，總比他和孟鈿在這里孤男寡女糾纏的好，當(dāng)著別人的面，孟鈿多少也要有些顧忌，不好做出更過分的舉動。

瑞哥兒聽到，站住了，轉(zhuǎn)頭猶豫地道：“五叔，你說只看一眼，你看過了。”

曹五看他小胖臉上滿滿的舍不得，手緊緊地拽著珠華，好像讓他看了一眼他吃了多大虧似地，氣得噎了口氣，伸手指他：“你這臭小子，你好意思說，虧我夸你聰明，你都分不清——”他卡了下，及時收住，只是痛心疾首地指責(zé)了他一句，“你這個笨瓜寶寶！”

瑞哥兒不樂意了，挺起胸膛和他吵：“我不笨，我最聰明，眼光最好！”

連帶著站住的珠華聽出點頭緒來了，她看一眼曹五，又低頭望瑞哥兒——她被拉到這里來不是巧合？瑞哥兒是有意哄來了她？

她簡直不可置信，目光忍不住在曹五和瑞哥兒之間又轉(zhuǎn)悠一圈——她上了一個五六歲小孩子的套！不能更丟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