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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媽媽此前從未動過這個心思,并非她持身堅貞,而是她自知生得一般,靠勾引男主人而往上爬是不太現實的。但此一時彼一時,真被逼到了這份上,又時不時叫人在耳邊慫恿著,她牙一咬,豁出了面皮去——居然成了。
她在歡喜的同時,秋芳也在暗喜著,為了撇清自己在這其中的干系,秋芳一直沒有發作,耐心地等候了許久,且不敢直接和馬氏去告密,而是又繞了道彎,把張芬繞了進去。
事情就有這么順利,沒想到馬氏也隨后回來了。
現在這場面,是板上釘釘,魏媽媽再也別想在張家呆下去了。
她算得不錯,馬氏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自家男人在女色上是個什么德行,這么多年夫妻做下來,馬氏也算心中有數,跟張興志的賬可以回頭再算,當務之急必須先讓魏氏滾蛋!
馬氏真是多一眼都不想看見她了。
以魏氏的年紀相貌,她根本從沒把她放在眼里,萬沒想到她還能翻出這花樣來,要早知道,當年就該早早把她處理了!
只是沒有在大年初一賣人的,總得等年后。
馬氏恨恨地讓人先把魏媽媽捆去柴房里關著。
冷靜了點,才想起來安慰女兒,丫頭弄了布巾來敷,張芬的鼻血此時已經停了,把口鼻那處擦凈了,倒還好沒留下什么外傷。向南枝
張芬懨懨的,什么話也不想說。她畢竟是個黃花閨女,陡然間撞見這事,對她的刺激還是挺大的。
馬氏見她這樣,又氣又心疼,一邊讓人去叫珠華過來,一邊逮著張良勇又罵了一頓。
珠華才是一頭霧水呢,她過來的時候張興志已經收拾好躲回二房去了,她沒見著傷眼的現場版,聽到馬氏兜頭沖了她幾句,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片刻的驚訝過后,她“噗”一聲笑出來了。
這位二舅舅真是太不挑了。
馬氏氣得倒仰:“你笑什么?!你家的人干出這等丑事,你還好意思笑!”
珠華哈了一聲:“二舅母,誰是我家的人了,好幾年前我就說不要她了,是二舅母要收留她,現在出了岔子,往我頭上賴什么?譬如我從別家買個奴婢來,她在我家做錯了事,我還往回去找她前主人的賬不成?”
馬氏叫堵的無話可回,珠華當年攆魏媽媽可不只一次,都叫她保下來了,哪知今天砸了自己的腳。
再要撒氣,珠華明顯不是個軟柿子,捏她一下,能噴自己一臉,還不夠心塞的,只好多話不提,忍著忿然問她要魏媽媽的身契。
珠華輕松地道:“我才都說了,二舅母想不到嗎?魏媽媽不是我家的人,身契自然也不在我這里,我早就交給大舅舅了,二舅母要做什么,等大舅舅回來,同他說去罷。”
魏媽媽的身契是她在某年春日里整屋大洗曬時翻到的,既然再也不打算要魏媽媽,那眼不見為凈,魏媽媽現在混在張家的下人里,她就索性把身契塞給張推官去了,這該甩的鍋,她早就甩了。
馬氏不知道這一節,有點呆住。
珠華問她:“二舅母尋我還有事嗎?”
馬氏“……”她只有搖頭。
珠華客氣地行了禮退出,然后一路笑回了小跨院。
靠著這個笑話,珠華整個年節里心情都不錯,馬氏陸續又鬧了幾場,珠華總有新鮮熱鬧聽,很是打發了時間。
不過年節過后,馬氏叫人來把魏媽媽賣掉等后續事宜,她就沒有空再去關心了,因為元宵一過,再要不了多久就是會試的開考日子了。
鐘氏房里有一尊白玉觀音,珠華認真地天天跑去許愿,她本來不信這個,不過當此關頭,能抓著個安慰心里還是要平靜一些——就算可能很小,不過說不定蘇長越運氣好,連戰告捷,就是中了呢。
哪怕離萬閣老更近了一步,也還是希望他能中。
二十歲的進士,誘惑真是太大了。
——菩薩保佑,蘇哥哥一定要中呀。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發現糾結魏媽媽的小天使還在追,咳,上半部尾聲了,
我想了想,還是給魏媽媽一個最終交代吧,讓她狗帶,免得泥萌心里卡著這個結~
然后我匯報一下進度,快三十萬字啦,我爭取在這個字數節點前能把親成了,
如果不慎爆了字數,大概也就爆個一萬左右,總之,三十出頭是肯定可以成滴,
然后,不虐,不虐,下半部都么有虐啦,頂多就有一點小挫折~
☆、第81章
二月初八,夜半三更。
一彎弦月懸在天際,投下一點清冷光輝,時值宵禁時分,整個京城都沉睡在夜的靜謐里——只除了一處。
京城東城區處,一片燈火通明,映照著方圓十數里如同白晝,人挨著人排了好幾排長長的隊伍,站在頭里都望不見尾,這些人喧嘩吵鬧,則又把這一大片地方攪擾得像個極大的市集。
——但這些人卻不是什么趕集的小販商人,而個頂個堪稱是未來的國之棟梁。
能在這個時辰,站在這個地界排隊的,身上都已背了舉人的功名,便不再往上考一步,此時也可以做個體面的鄉紳了,要是家中有點權錢,更能通上關系直接撈到個官做。
在幾支隊伍的最前列,燈火掩映下,靜靜矗立著一排五開大門,中間三門上有牌匾,依次為“天開文運、明經取士、為國求賢”。
這就是會試貢院的大門了,為天下所有未入仕的讀書人心心念念,又有別稱為龍門,比這座龍門更有吸引力的,大概只有紫禁城里保和殿的金殿大門了——那是最終殿試之所,能踏入那里,一個進士是穩穩地跑不掉,差別只在名次而已。
蘇長越現在就排在其中的一支隊伍里,他擠在這些平均年齡怎么都上了三十的舉子們中實在是太醒目了,隊伍一直在調整中,周遭不斷地有人走,也不斷地有人填補進來——倒不為別的,主要是大家都想找著同鄉站一處,這么多人搜身抄檢不是個小工程,不知得排到什么時候,能在考前聽聽鄉音,和同鄉混一處交流交流心里總是安慰一點。
新人來了見著蘇長越就要側目,有人疑心他是來送考的,有人好奇心重直接就開口問了,蘇長越前后也站了兩三個同鄉,都是鄉試中認得的,此時湊到一起了,同鄉里出了這么個少年舉子,都覺與有榮焉,搶著替他答了,然后自豪地沐浴在對方驚嘆的目光中。
又驚嘆掉一位仁兄之后,站在蘇長越后面的一個青年搖頭晃腦地嘆道:“唉,失策,失策,早知我不該和小蘇站在一處,我這個年紀的舉人,換個地方也能羨煞一片人等了,如今倒好,小蘇光芒太盛,蓋得我只成凡夫俗子了。”
他的年紀確實不大,今年也才二十五,生得圓頭圓腦,看上去十分可親,名叫司宜春,同蘇長越在省城鄉試時認識。他眼神好,先前硬是在烏泱泱的人群里尋著了蘇長越,拖著另一個同鄉梁開宇擠了過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