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畔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不試試怎么知道!”
張老太太下意識反駁過,才想起轉頭,見到是他,踉蹌著撲上去:“老大,你去查了,你告訴我到底怎么回事,說是去送人,怎么送個人就變成這樣了?到底誰害了他?!”
張推官哪能讓繼母拉扯上,慌忙閃避到旁邊,才回道:“徐四公子的馬車驚了馬,興文運道不好,恰跟在旁邊,躲避不及。受傷的且不只他一個,我才追著去查看,徐四公子傷得更重,從車廂里摔出來,左邊的胳膊和腿全折了,如今剛抬回國公府去,還不知有沒有別的暗傷。至于興文的臉,現卻不知怎么回事,我回頭再查,如今還是治傷要緊,對了,大夫怎么說?”
張老太太看著實不像能好好說話的樣子,大夫怕她亂說醫囑,明明治不好的傷,非說自己能治好,便忙出來,親自與張推官分說了:“……便是如此,張三爺的臉,在下實在無能無力,請大人見諒。”
張推官見過張興文的臉,這個結果是意料之中,他便嘆氣:“唉——”
“誰說治不好了,明明有藥,有藥就行的!”張老太太轉撲珠華,“藥呢,珠丫頭,快把藥拿來,我知道你記恨巧綢,可你小舅同你沒仇啊,你不能這么小心眼,連他一并記恨上了,這可關系著你小舅的未來,橫豎你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那藥你用不用也沒關系了,你就拿出來救救你小舅吧!”
她瞪出滿眼血絲,死死盯住珠華,珠華被困在椅子里,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兼且覺得張老太太那神情怪可怕的,有點不太敢看她,眼神躲開下意識往張推官望去,張推官——
沖她搖了搖頭?
珠華不由愣住,張推官的動作很小,但她確定自己沒看錯,他確實是在搖頭,所以,張推官叫她不要把藥給出去?
珠華自己的態度在兩可之間,那藥其實只剩了個瓶底,就給出去她也不是很心疼,但既然張推官給了暗示,珠華就坦然道:“老太太,我倒是想給你,可我已經用完了啊。”
張老太太逼視她:“用完了?”
珠華點頭:“是啊,我都用了這么久了,不信你問大夫嘛,我按大夫的話用藥的,你問他,用到現在是不是該用完了。”
大夫點頭。
他心里算著應該還能再用兩次,不過別說這剩的兩次了,就是拿個整瓶過來,對張興文的傷也是于事無補,何必糟蹋東西,便順著珠華的意思幫了她。
“不,我不相信,哪有這么巧的事,你們都不想看我的三兒好——”張老太太喃喃著,忽然直起身來,“好,好,我知道你們個比個的狠心,我不求你們了,我自己想辦法!”
她直沖向門外,叫了幾個仆婦不知說了些什么,仆婦們便匆匆出去了,張推官以為她病急亂投醫,讓人去外面藥堂尋藥或是多尋幾個大夫來,此時若再攔,恐怕真惹得她發了瘋,難以收場,便不出聲,由她去了。
一時大夫開了藥方,著人去煎藥,屋里諸人靜靜等著。
等不多時,小爐子上的藥罐剛剛開始冒出熱氣來,先前出去的幾個仆婦便回來了,手里沒拿藥,也沒領大夫,卻出人意料地拖著一個有幾分姿容的丫頭。
那丫頭臉色蒼白,一路走一路掙扎,掙扎不開,只能慌亂地喊:“你們干什么,我犯什么錯了,我就犯錯也不該拖我來這里——姑娘,”她被拖進正屋,一眼看見珠華,眼神立即亮了,要往她那里跑,嘴上喊,“姑娘救我!”
珠華看一眼那涕淚交流的丫頭,又看一眼表情變得得意又扭曲的張老太太,陷入了森森的莫名其妙里:什么意思啊,這是要威脅她?可把紅櫻拖過來干嗎?真打這個主意明顯抱葉明光來才有用啊!東院這會兒正空虛,主子們全不在,這能拖出紅櫻了,把葉明光弄來也不難吧。
她滿腔疑惑,便暫未出聲,由張推官先發了話:“老太太,好好的把珠兒的丫頭弄來做什么?快放開她。”
他后一句話是沖著抓著紅櫻的仆婦說的,那仆婦不敢正面對抗他,聽到便低頭退開了,張老太太并不阻止,只向著張推官冷笑一聲:“心疼了?”
——這是瘋啦?
珠華更加一頭霧水,完全鬧不懂張老太太搞什么鬼,張老太太也不理她,先指了個丫頭,讓她帶大夫到旁邊廂房里去歇一會,那大夫多年出診,一見這勢頭曉得不好,他這樣人為自保,最好不要卷進別人的家事里,因此一字不問,立刻跟著丫頭走了。
張推官職業關系,嗅覺敏感度高些,從那三個字里已經覺出哪不對了,臉色冷沉下來:“老太太,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哼,老大,你還裝什么傻?”
張老太太盯著委頓在地、正啼哭著整理裙裾的紅櫻,目光滿溢惡意,“你裝的好一副不二色的癡情樣兒,要不是讓我逮著了證據,我都不敢相信,你居然和外甥女的丫頭有了□□!”
轟!
憑空一個大雷劈在珠華頭上,都把她劈結巴了:“什、什么?!”
她仰頭望向張推官,目光是真不敢置信。
鐘氏同樣,而且已經直接向后軟倒在椅中了。
唯一鎮定點的是張老太爺——在他思維里,兒子睡了外甥女的丫頭雖有些不大好聽,但睡了也就睡了,兒子守著一個體弱的發妻多年,至今連個承繼香火的男丁都沒,這下要是想開了,肯收丫頭了,那非但不壞,而且還是件好事了。因此他只是有點責怪地看了兒子一眼,心想你既然喜歡,明白要過來,另買個丫頭給外甥女使就是了,這么大個官,何必還偷著來呢。
別人的目光猶可,張推官獨叫珠華看得狼狽不已,他心里知道張老太太的話純屬子虛烏有,所以不太介意鐘氏,但當著年幼外甥女的面被潑這么一盆臟水,他一個儒家門生,那就難堪得快掩面了,心內懊悔沒有及時讓珠華回避,此時再讓她出去,倒顯得自己確有不可告人之事了,只能側過身子,簡直快背對珠華了,才能發出聲來:“老太太慎言!如此人倫之事,豈是能胡說的!”
張老太太昂起頭顱冷笑:“我胡說?我說這話,同你衙門里發文拿人一樣,可是有憑有據的!”
她說著甩袖用力向紅櫻一指:“證據就在她的肚子里!”
珠華下意識順著她的指向看去,便見紅櫻條件反射般地一捂小腹。
……
眾人臉色不細表,總之,各有各的精彩。
紅櫻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等于不打自招,本就沒什么血色的面孔瞬間煞白,她癱在地上,被眾人如打量什么罕異動物一般看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連眼淚都嚇得頓住了,只是瑟瑟發抖。
不對。
珠華終于從這目不暇接的鬧劇里尋出了一絲清明。
——如果紅櫻真懷的是張推官的孩子,她此刻應該去抱著張推官的大腿哭求庇護,張推官膝下如此空虛,便是后悔了想翻臉不認同她的私情,也不會連孩子都一并舍棄,紅櫻在張家住了三年,應當很清楚這一點;或者,她也可以選擇去鐘氏面前求原諒求收容,以鐘氏的脾性,便不樂意,也不會干出往她肚子踹一腳或當即叫人煎打胎藥來的事,她總是有說話機會的。
然而,兩個選項紅櫻一個都沒有選,她只是癱在那里恐懼發抖。
這就不合常理了。
鐘氏的反應印證了珠華對她的看法,面對如此景況,她沒有質問張推官,也沒有辱罵紅櫻,只是如失去了最后一絲氣力般,閉上了眼睛,在兩行清淚淌下讓別人發現之前,顫抖著低下頭,把臉壓進了帕子里。
珠華顧不上她,專注地望向張推官,只見他緊緊抿住嘴唇,眼中情緒幾番變動,終于開腔,目光對上珠華:“……珠兒,你的藥放在哪里?讓人去取來罷。”
珠華一下跳起來,她扭到的那只腳不敢使勁,就單腳蹦到張推官面前,伸手就捶他:“我不給!你怎么能對我的丫頭做這種事,讓人知道我還有什么臉見人——嗚嗚,還想逼我拿藥,別說我沒有了,就是有也不給,你們一家都不是好人,嗚嗚,我要領著光哥兒走,都欺負我們沒爹沒娘,嗚嗚……”
張推官聽她第一句原本板著的臉就快燒起來了,任她一通亂捶,勉強擠出話來道:“珠兒別鬧,舅舅回頭補——”他卡頓了一下,因為珠華快速仰了下頭,臉上并沒有一滴眼淚,反向他眨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