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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玉說想起下午約了繡娘量衣裳,得趕緊趕回去,聽了此話,李氏沒再留。
湘玉坐馬車行到香鼓胡同時,發現前面一條街人聲鼎沸,喚了身邊一個懂武功的婆子瞧瞧什么情境,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婆子慌忙跑回來:“七小姐不好了,流寇好像進京了,前面那條街人仰馬翻的,百姓都跑呢。”
采薇問道:“流寇?流寇不是在城外嗎?城門口那么多兵把守著,怎么還進來了?”不過此刻不是討論原因的時候,都等著湘玉拿主意呢,她們已經離趙家很遠了,目前想抓緊時間回蘇府也不太可能,還有多一半的路程呢,就算是繞路,誰知道路上會不會遇到流寇?
再說就算是無礙,可是這個年代女兒家的名聲太脆弱,就算是一點點的風言風語,都能葬送掉一個人,湘玉不能冒險。
至于在街上等著人來,這也太危險了,他們基本都是女流之輩,本來就是容易引人注意,這樣肯定不行。
湘玉愁眉緊鎖,突然想到一個主意:對了!她記得元大哥家里就在這附近,之前跟大哥來過一次,當時就在門口停停,沒進去,可是位置她記得清清楚楚,她們一行人正好適合去元大哥家躲躲,在宅子里總比大街上安全的多。
湘玉沉著的跟趕車的車夫道:“不要慌,按照我說的路走,如果真碰到有人攔車,你抽幾鞭子沖過去就行,千萬不能停下里。”如若真落到那群流寇手里,可就是生不如死。
湘玉的手腳冰涼,指甲蓋死死的嵌在掌心里,安撫下人道:“我一個朋友家里可以暫時避避,離這里很近。”
湘玉瞧見幾個人長舒口氣,皺眉也舒展幾許:“那太好了。”
元明清家的宅子里這里就隔著一個胡同,馬夫趕車加快了速度,沒多會兒就到了,一個婆子上前扣門,敲了好一會兒都沒人應聲,湘玉說道:“喊人,就說有客人到。”
婆子應了也聲,開始在門口大喊,婆子的聲音洪亮,里面的人一定聽得見,大概知道躲不過去,大門打開,一個穿著淡紫色羅裙的婦人走出來,發髻上插著一枚流蘇釵子,看起來上了年紀。
湘玉知道這一定是元明清的姨娘,她不用行禮,不過還是喊了一聲:“姨娘好,我是元大哥的朋友,蘇府的七小姐,事出有因不得已才來打擾,可否能讓我進府再細談?”
他姨娘都沒反映過來,慌忙間說道:“行行,沒問題,七小姐別嫌棄寒舍簡陋,先進來吧。”
湘玉此刻也無心看宅子的景致,她被迎到堂屋,不一會兒有人遞上熱茶,湘玉一口氣喝了兩盞,才覺得心里平復一些,她簡單把事情經過陳述一遍,姨娘拍拍胸脯:“真是太險了,剛才附近的王嬸敲門讓我們關門閉戶,說城里不太平,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所以你們敲門的時候我們根本不敢開,生怕惹上事,沒成想竟然是流寇來了,這下日子可不安穩。”
豈止是不安穩,這一日的京城已經完全亂了套。
作者有話要說: 情節在加快……這本書會盡快一些完結
☆、第127章 塵埃落定
流寇在城里四下流竄,如入無人之境,圣上沒在京城,四下已經亂了,一切得太子拿主意,太子派兵鎮壓,但是流寇已經分散在各個地方,根本很難尋,平常人家緊閉門戶,根本不敢開門,把家丁都聚集在了一起。
等到了夜里才算安穩一些,蘇家人一定擔心極了,都不知道湘玉是否安全,深夜元明清才回來,元明清一進院子,所有人都安了心,仿佛有了主心骨。
元明清講述了外面的境況,現在依舊不太平,近處還能走走,但是蘇宅離這里太遠,現在回去不安全,不一定會遇上什么人。
湘玉也沒辦法,只好在這里暫住,客人的被褥等物件準備好,采薇鋪好后說道:“小姐,咱們得在這里待幾天啊。”
湘玉搖搖頭,她不清楚,相比較流落在外面,目前已算是最好的落腳處,她在元家閉門幾天都沒關系,事后悄悄回蘇府無人知曉,也不會有礙她的清譽。
第二天元明清說先回蘇府報個信,如果外面安全一些,讓蘇家人派人把湘玉接回去。
蘇家的護院不少,關鍵時刻還能頂用,畢竟她常住在此也不是長久之計。
第二天來接湘玉的是蘇重秉,湘玉一見大哥鼻頭直泛酸,蘇重秉還像小時候一樣,揉揉她的頭發,把她抱在懷里:“沒事沒事,大哥來接你了。”
外面局勢稍稍穩定些,但生了巨大的變數,風云詭譎的朝堂街坊,就在一夜間,全部改變。
太子謀朝篡位了,趁圣上沒在京城。昨日的流寇不過是掩人耳目,幫助太子有時間除掉想除掉的人。
元明清二人談論這個話題并沒有背著湘玉,湘玉不解,太子可是當朝的儲君,未來的皇帝,縱然和兄弟們相爭這些年,但地位穩固不變,為何突然兵變呢?
這件事及其隱秘,蘇家是tai zi dang,蘇家朝堂上的男人都不知道分毫,不然馮氏斷然不會讓湘玉出門,一切都透露著古怪。
蘇重秉帶湘玉回家,馮氏一見她就掉淚:“我的玉姐兒,幸虧你沒事,謝天謝地。”
湘玉精神繃了一夜,到現在才算徹底松了精神,外面的一夜是怎樣的刀光劍影她不清楚,想必一定極其殘酷。
蘇家的男人都在家,大門緊鎖著,天還得變呢,身處漩渦的中央,不由得齒寒,蘇鴻良在老太爺的院里議事,聽說女兒回來趕忙過來看,蘇鴻良前后打量著湘玉,長長的松了一口氣:“好在人沒事,太好了。你們先安心待著,我去前面……”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馮氏打斷:“老爺,雖然我是一個深宅婦人,也知道出了大事,都這種時候了,你好歹給我們露個底啊。”
蘇鴻良跟蘇重秉父子對視一眼,蘇鴻良艱難的點點頭,蘇重秉開始娓娓講述,他們也只是管中窺豹,全靠推測而已。
太子不知是何時起的這個念頭,從圣上開始離京之前,恐怕就開始謀劃,離京只是給他一個更好的機遇,這次圣上帶走七皇子,剩下大皇子跟太子兩個人留京,這樣的做法也是掣肘的含義,避免一方留下有后患,可即便這樣,太子還是有了可乘之機。
太子的人或者假裝流寇進城,又或許是找了真正的流寇,兵力大部分集中在大皇子手里,他派人鎮壓,太子趁著大皇子不備,將他軟禁,隨后掌握京城的局勢。
士兵不明白上面的變動,就知道太子有兵符在,一定要聽命于他,太子的托詞是七皇子謀逆,在外挾持了父皇,所以他要清君側,大皇子是他的同黨。
湘玉忍不住說了一句:“好蠢。”
蘇重秉也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說這樣的騙局,一旦圣上回來就沒有回旋的余地,太子身邊那么多謀士,怎么會讓他這般錯漏百出的造反?其中一定還有隱情。
最關鍵的是圣上那邊,除非是控制了圣上身邊的局勢,這樣太子才能順利的繼位,對外可以有好聽的說辭,比如圣上年邁,早早地講皇位傳給太子云云,最關鍵的一環,是要控制住圣上,堵得住悠悠眾口。
然后這一點太子并沒有做到,五天后圣駕回鑾,五皇子英勇無比,帶著一干將士,講taizidang打的片甲不留,太子被圈禁,等待發落。
圣上本來身體就不好,經歷這樣的起起伏伏,身體更是每況愈下,很快就病倒,麗妃娘娘被皇后鉗制,連圣上的寢宮都進不去,禁軍現下由五皇子掌管,保衛京師,防止太子的余孽作祟,京城里人心惶惶,生怕圣上駕崩朝局混亂。
然而這一天到底還是到來,京城里敲起喪鐘,圣上歸天了,走之前留下一紙詔書,皇五子繼位,朝臣皆存疑慮,但是玉璽加蓋也不能不承認,五皇子榮登大寶,對幾個兄弟禮敬有佳,封了不少賞,只是沒給幾個人在朝中許個一官半職,眾人都清楚,秋后清算還在后面。
本朝黨爭傾軋不算,各方勢力暗潮洶涌,皇五子今日的地位并非偶然,也是籌謀已久。
蘇家岌岌可危,身為□□,蘇家嫡長女又嫁入太子府,這層身份根本摘不清楚。
與此同時,元明清大受新君的重視,連升三級,一躍成為正三品的大官。六品到三品,三級跳,本朝還鮮少有人如此。
新君看似溫和,可是心里的溝壑無人知曉,比起圣上的暴躁無常更讓人恐懼,新君一點點的清除朝堂上前朝的勢力,換上自己依仗的朝臣,大概過了半年,朝局穩定,才開始了清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