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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玉帶著弟弟妹妹在院子里玩,后院有個花園,里面種著一大片的薔薇花,聽說是舅母喜歡,重嘉抱著馮趙氏給他的糖罐子不撒手,奶娘說替他拿著,重嘉撅噘嘴:“奶娘誆騙我,上次我的糖就是這么被你騙走的。”
一句話說的奶娘哭笑不得,湘玉伸手:“七姐答應你,一會兒準定全給你。”重嘉這才樂呵呵的撒手,還跟湘玉拉鉤。
趁著孩子們不在,馮趙氏把馮氏拉到身邊說道:“你家秉哥的婚事你操持甚,別到時候落下埋怨,可曾問過外家趙氏?”
馮氏沒想到這一層,臉上冒出一層細汗:“老爺跟老夫人一起幫忙掌眼,也問過秉哥兒的意見,沒知會趙家。”
馮趙氏把茶杯重重一擱:“糊涂啊,趙家是正經外家兒,哥兒的婚事,理應跟人家說道說道,趙家不是拎不清是非的人,想必也不會多插手,但你不提,就是禮數不周,你也當家主事多年,怎么這點子淺顯道理都不懂?”
馮氏惱悔道:“我沒想到這一層,還好現在也不晚,明日我就去趙府說一聲。”
馮趙氏這才滿意的點頭:“這樣就對了,還有玉姐兒的婚事,也托趙家幫忙留心,姑娘家不照男兒家,婚事更要慎重,明年玉姐就是及笄之年,婚事想拖也拖不得。”
馮氏沒耽擱,從馮府回去第二日就去了趙府,提了提重秉的婚事,誠如馮趙氏所言,秉哥兒是蘇家人,趙家也不伸手摻和,但曉得馮氏的用意,熱情的留了飯,馮氏惦記家里的幾個孩子,吃過午飯就往回趕。
湘玉坐在隔間跟湘琪繡手帕,馮氏剛喝上口茶,趙媽媽進來稟告:“太太,三小姐的丫鬟求見。”
馮氏一蹙眉,除了逢年過節,湘雪連一句話都不帶回來一句,這次派丫鬟來找她,倒是稀奇,請人進來,來的人是湘雪的貼身丫鬟杏雨。
杏雨請安后笑道:“回稟太太,咱們小姐有喜啦。”
湘雪進門不到一年,就懷上孩子確實是喜事,但馮氏心里毫無波瀾,又不能太過默然,吩咐趙媽媽道:“準備寫人參之類的補品,隨著杏雨一塊回去,代我看一眼雪姐兒。”
趙媽媽回道:“夫人放心,必然辦的妥妥當當。”
杏雨猶豫了一下,咬牙道:“三小姐打算過幾日回家來瞧瞧,想家里人想的緊。”
馮氏還能不清楚湘雪的用意?無非是想見她那不爭氣的姨娘,馮氏想到,湘雪嫁人許久,是該讓萬姨娘好好清修了,免得在外面操心費神。
馮氏說道:“罷了,剛過三個月身子不穩,還是別折騰,在府里先好好養胎,等生下孩子再回來也不遲。”
“我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馮氏開始趕人。
☆、第126章 流寇進京
關于湘雪的事,湘玉就在馮氏屋里聽了一嘴,家里就沒人再議論,沒過兩個月,那邊傳話說湘雪小產了,原因沒說,看杏雨吞吞吐吐的樣子,恐怕不是啥好事。
她的事馮氏也懶得操心,后來還是聽韓姨娘說,湘雪管相公管的緊,連進誰的屋子都要插手,她懷孕后伺候不了,不過是寵幸了一個小丫鬟,她不聲不響,沒幾日就找由頭把人攆出府,聽說那個丫鬟長的極好,李瓊又急又惱,不小心推了湘雪一下,這才小產,李家的長輩罵也罵了,勸也勸了,囑咐湘雪好好調養。
嫁出去的湘雪跟蘇家的干系不大,馮氏聽一耳朵就過去了,都懶得往心里擱,秉哥兒的婚事有了眉目,她得好好再選選。
湘玉聽趙媽媽說,馮氏跟蘇老爹替大哥選了工部左侍郎的嫡長女,在京城有些才名,一次花會上馮氏見過兩面,長的十分端莊,性子也好。侍郎夫人馮氏并不相熟,可是這家人呂氏清楚,如果論親戚,工部侍郎的夫人還是呂氏的族姐呢。
呂氏讓馮氏不用擔心,侍郎府家風很正,長輩都是規矩守禮的,加上是嫡長女,教養錯不了,聽說讀書不錯,秉哥兒是探花郎,以后兩個人還能紅袖添香,別有一番夫妻情分呢。
兩家人通完氣兒就把婚事定下,按照尋常的禮數走,小姐比蘇重秉小一歲,選了年前的日子成婚。
圣上派的差事也下來了,狀元元明清進了翰林院做正六品的侍讀,蘇重秉也在翰林院,不過品級低一些,是正七品的編修。
剛當官職位都不會太高,還且熬資歷呢,好在這兩位都不是死讀書的,人情上也練達,加上蘇重秉有府里的背景加持,官途也不會太坎坷。
湘蓮那位未婚夫還在等補缺,留京不太可能,估計會外派差事,兩家商議把婚事提前一些,讓小兩口成親先熟悉熟悉,等外派后夫妻倆一起上任。
湘蓮婚期將至,她卻越來越焦慮,湘玉覺得就是婚前恐懼癥,瞻前顧后的,最后還是雙嬤嬤關上門,跟湘蓮談了一下午的心,她才好一些。
大房的湘琳也要嫁人,日子跟湘蓮前后腳,仿佛一下子蘇府的姑娘頃刻少了一半,等湘蓮出嫁,她連個玩伴都不剩,湘琪和嘉哥重宇都太小。
外祖家的心雅表姐寫信喊她過府玩兒,心雅也定了親事,李氏為著心雅的婚事操碎心,拖了兩年實在不能再拖,不然就成老姑娘了,這才選定一門親。
湘玉本想叫蘇重秉一起去趙家,但是他提前約了人出去吃酒,只能湘玉自己去。說是自己,其實也帶了不少下人,光丫鬟就帶了三個,還有兩個會點拳腳功夫的婆子。
湘玉哭笑不得:“我哪里有這么金貴,不至于待這么多。”
馮氏閃爍其詞,只說道:“最近京城不太平,還是安全最重要。”
馮氏是怕湘玉擔心,不敢把事情告訴她,不過湘玉全都知道,可別忘了,她的院子里有一個萬事通蔓草,跟哪個院子的小丫鬟都能搭上話,不止這樣,還認識幾個前院的小廝,丫鬟們平時除非是跟著小姐出門,不然輕易不能出府,蔓草若想買些什么,就會托付前院的小廝幫忙,不僅蔓草,淥水元還有其他院子的小丫鬟也跟著一起受益。
這些事馮氏跟呂氏多多少少也知道,不過憐惜丫鬟們為奴不容易,又不是想做壞事,也就由著他們去,也因為這個,其他院的丫鬟都愿意跟蔓草交好,有話愿意跟她嘮。
最近這段日子前院的小廝說不怎么出府,外面不太平,京郊那來了一群流寇,打家劫舍無惡不作,京城人人自危,生怕這群人進到城里來。
湘玉覺得納悶,按理說京城是天子腳下,流寇得是多大的膽子,才敢到這里作惡啊,蔓草說的有鼻子有呀:“小姐你不知道,現在大家都不出城了,上香都不去,生怕遇上那伙人。”
湘玉沒太放在心上,城里至少是安全的,聽說現在每個城門口派了很多兵在把守,有派人出城去剿滅流寇,去的還是一個皇子的,一定無事。
馮氏一片苦心,湘玉笑道:“行行,太□□排的人,我全都帶上。”
馮氏去趙府先見了外祖母,聊了半個多時辰,外祖母有些乏累,揮手讓孩子們自己玩兒。李氏笑道:“心雅你帶著玉姐兒去花廳,我們大人就不湊熱鬧,省的你們不自在。”
湘玉尋摸一圈,問道:“小舅舅呢。”
李氏掩口笑道:“你小舅舅如今不在京城,圣上半月前去西京巡查,帶你小舅舅隨侍筆墨,哪有什么旨意可傳,做不過就是陪侍圣駕左右,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
小舅舅聽說頗得圣上喜愛,這次出巡帶的人并不多,臨走前派太子主持政事。這些時政不是女兒家要操心的,湘玉跟著心雅去花廳,心蓉說身子不適先離開,心雅舒口氣:“她不在咱們說話也方便一些。”
李氏現在不讓心雅出門,每日悶在家里憋屈極了,想來想去可以叫湘玉過來,兩個人踢毽子、玩沙包不亦樂乎,幾個丫鬟陪著一塊玩,心雅的管事媽媽嗔道:“都是年紀不小的大家小姐,可得注意身份。”
心雅有事托付湘玉,她大哥說讓心雅轉告給湘玉一句話:“要變天了。”說讓她告訴蘇重秉,湘玉丈二的和尚摸不到頭腦,想遞信這兩個人自己說就行,怎么還得扯上兩個妹妹。
心雅蹙蹙眉:“我也不曉得原因,不過兄長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我也沒多問。”是啊,灃表哥是穩重之人,其中一定有隱情。
受人所托,湘玉也不便多呆,帶著幾個下人告辭,李氏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忙留人道:“好歹吃過午飯再走,這大晌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