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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哼了一聲:“你可認(rèn)識。”
湘玉認(rèn)識?她剛來京城,別說男子,便是小姐們也不識得幾個,若說她認(rèn)識的男子,也就是在各家親戚里了。
春雨悶悶的說道:“是你趙家的表哥,趙清灃。”
原來是灃表哥!
上次馮氏帶湘玉去趙府,大舅母還在發(fā)愁兒子的婚事,這才多了多久,竟然有了眉目,湘玉也曉得春雨為何親近自己,她忙擺手道:“你也知道,我剛回京城,和灃表哥可不熟,關(guān)于他的事一概不知。”
春雨往湘玉身邊靠了靠:“我是湘雯的朋友,你是湘雯的妹妹,那你就是我的朋友,湘玉你要幫幫我。”
湘玉驚詫道:“我能幫你什么?難不成你不滿意這門婚事。”
春雨仿佛被說中了婚事,低頭不言。
春雨幽幽的說道:“我不想在京城,我想回邊關(guān),回塞外,回到更廣闊的天地去,我也知道不太可能,我爹娘說了,我是神遠(yuǎn)將軍的女兒,身份貴重,不會讓我再去不毛之地。”
無形的枷鎖束縛著春雨,她甩甩手,笑道:“算了,我就是抱怨抱怨,等你了解你表哥,一定要告訴我他的性情。”
等兩個人下了假山,繞路到湖邊時,見到前面站著兩個男子,看裝扮是誰家的公子哥,湘玉皺眉,后宅輕易外男不許入,真是無禮。
她本來想裝作沒看見,帶著春雨從另一側(cè)離開,誰知其中一人轉(zhuǎn)過頭來,掃視一眼道:“七妹妹,好久不見。”
湘玉往后退了兩步:“石公子。”湘玉淡淡的回道。
石明哲身旁的男子她不認(rèn)識,穿著玄青色直襟長袍,腰間束著青緞底如意紋寬腰帶,袖口繡著精致的秋香色緞邊兒,整個人華貴不已,周身透著貴氣。
湘玉也不好奇那人的身份,施禮道:“男子不便在后花園走動,石公子還請快些離開。”
石明哲不怒反笑,清俊的臉上浮上一層笑意,手里的柳葉往旁邊一扔:“你是在趕我走?”
湘玉忍著心底的怒意,說道:“這里是后宅。”
石明哲旁邊的男子低聲說了一句:“他這個妹妹倒是有意思。”
春雨拉住湘玉:“算了,咱們走吧。”這時蘇重秉和蘇重君從南面走來。
蘇重君是大房的長子,湘玉回到京城,只是請安和一家人吃飯時見過幾面,蘇重君和蘇重秉關(guān)系很好,常在一起。
蘇重秉見湘玉在這兒,一把拉過妹妹,把她置在自己的身后,抱拳道:“舍妹不懂事,還希望別和她計較。”語氣十分恭敬。
“無妨。”
說罷幾個人從湖邊離開,蘇重秉囑咐湘玉道:“別亂跑,也別亂說話,晚上我去找你。”
回到花園,發(fā)現(xiàn)里面一片喧鬧,春雨擠進去看,眾位小姐都在看一副字畫。宣紙上畫的是早春圖,初陽、綠水、碧樹,隔著畫卷都感受到生機盎然之氣。
湘雪笑著站在一邊,一位小姐羨慕的說道:“畫的真好,提的詩也符合意境。”
湘晴輕哼一聲:“畫工不如大姐姐。”
湘雯瞪了妹妹一眼:“別多嘴,后面吃糕去。”
湘晴委屈的抿抿嘴,退了出去。湘蓮沖著湘玉招招手:“今天可有好戲看了。”
湘蓮性子沉穩(wěn),這般幸災(zāi)樂禍倒是難得。
湘蓮拉著湘玉佯裝看紫薇花,兩個人俯身摘花,湘蓮見四下無人,這才說道:“湘雪適才剛回來,是前院大哥的丫鬟送回來的,手里還捏著這副字畫。當(dāng)時你沒在,小姐們問怎么回事,湘雪含羞說,她本來是去前院找二哥,但是蘇府地形不熟悉,誤闖了大哥的院子,正撞上少爺們作詩。她本想馬上離去,可看見桌案上一張張的詩作,一時興起,便讓丫鬟取來瞧,自己興致好也做了一首,還留下一幅丹青,閨閣小姐的只字片紙都不適合外傳,遂做完自己悉數(shù)拿了回來,也不算壞規(guī)矩。”
湘蓮嘖嘖道:“我還真不信她是誤闖,哪兒就那么巧了?二哥的書房她去過好幾次,怎的這次就去了大哥院子?”
不只有湘蓮猜疑,湘玉也不信湘雪的說辭,那會兒她悄悄帶著丫鬟離開,可不像是臨時起意,蘇家兄弟以詩會友,邀了朋友做客,蘇重宇透露消息給妹妹十分簡單。
可湘雪打著什么主意呢?京城規(guī)矩甚嚴(yán),門第家世才是姻緣第一考量的標(biāo)準(zhǔn),她如果想憑自己所謂的才華美貌來給自己攀上一門好親事,那就太過天真了。
湘雪在前院出了風(fēng)頭,不管她初衷如何,湘玉也難以推度,湘雪身穿鵝黃色的縷金挑線紗裙,言笑自若的站在眾人之間。
花會散場后,湘玉回院子拿木桶洗澡,新采摘的各色花瓣浴在水中,散發(fā)清幽的香氣,她剛穿上衣服,采薇在外面敲敲木門,說道:“小姐,三小姐被老夫人請走了。”
湘玉輕輕嗯了一聲,本就在意料之中。
☆、第104章 颯颯颯
湘雪從老夫人院里出來時,天已經(jīng)擦黑,各院掌上了燈,小丫鬟們?nèi)N房拿菜,湘玉凈凈手道:“三姐出來是什么神情?”
采薇從小丫鬟手里接過食盒,一樣樣的擺上桌,又遞給了湘玉一條絹帕:“我聽老夫人院里的掃地丫鬟說,三小姐出來紅著眼圈,像是哭過的。”
湘玉屋子里有一張黃花梨五足內(nèi)卷香幾,平時她的飯菜都擺在上面,反正樣式不多,足夠擺開,采茶搬來一張扶手椅,剛要吃飯,湘琪跑了進來,氣喘吁吁的說道:“七姐姐你在就好了,太太要打重嘉呢,你快過去勸勸吧。”
馮氏素來寵愛嘉哥兒,這個兒子盼了多年,生他也不易,全家都寵著他,尤其是馮氏,稍微磕碰便難受不已,怎么舍得打他?
湘玉顧不上吃飯,囑咐采棠道:“飯菜先都蓋上,等我回來再熱熱。”
到了正院,聽到里面一陣喧鬧,湘玉跨過門檻,重嘉撲過來抱住她的大腿:“七姐姐救我。”
馮氏手里拿著一根雞毛掃,追在重嘉的后面:“你別躲,真是翻天了,等你爹回來看怎么收拾你!”
湘玉把重嘉護在后面,笑道:“我可是飯都沒吃就來了,太太先莫氣,到底是怎么回事?”
馮氏重重的嘆了口氣,坐在榻上說道:“重嘉太不像話,非得整治整治不可,也怪我平時太慣著他。”
一個兩三歲的孩子,還能惹出什么大事來,重嘉雖然調(diào)皮,但是性子沒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