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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喬笑道:“那我們誰敢,你還不得吃了我們。”
談笑間丫鬟領路往花園走,云喬和湘雯同齡,今年十六,已經訂了親,對方是大理寺卿鄭遠的嫡次子,比云喬大兩歲,如今在翰林院任侍書,官職極低,不過他還年輕,熬點資歷再往上走。
云喬和湘玉說道:“我聽鄭二公子提起過你家舅舅,天縱英才也不為過,同僚里他最佩服你舅舅了。”
云喬說的是趙承進,湘玉這個小舅舅才華橫溢、博古通今,就是性格灑脫不適合官場,翰林院是一個纂修撰文之地,算是官場上的一片凈土,清水衙門一個,大多都是抱著攢資歷的心思進來。
有小姐調笑道:“云喬真是客氣,什么鄭二公子,明明就是鄭郎。”
云喬被笑的臉皮都紅了,面頰飛上一層紅霜,橫了那人一眼:“你且等著,你看以后你定了親我怎么說你。”
那小姐往湘雯身后一躲:“行行,我等著。”
湘雯給湘玉介紹道:“她就是這個性子,灑脫率直,這是神遠將軍的女兒,喚春雨,今年十三歲,比你大兩歲。”
春雨穿著一襲灰墨色交織綾長裙,頭發挽成簡單的發髻,劍眉星目,容貌看起來更偏英氣,頗有氣質。
她常年在關外,去年才回了京,所以性格和閨閣小女大相徑庭,更豪放一些。
等一行人到了后花園,蘇家其他的姐妹全到齊了,先是圍坐著互相介紹,再然后玩起了投壺。
湘蓮把湘玉拉到一邊,見沒人注意她們,悄聲說道:“你沒發現嗎?湘琳和湘晴話都沒說,你們沒在那會兒,兩個人剛吵了一架。”
這是為甚?湘玉回來時間短,對大房姐妹間的不清楚,湘晴是大房的嫡次女,最受呂氏寵愛,寵慣的有些刁蠻,可是人不壞。
湘蓮道:“就是為小事,大姐姐不是制了玫瑰露嗎?她們兩個來了要喝,桌上擺著玉碗和瓷碗,玉碗只剩下一只,本來是湘琳先拿到的,可湘晴搶了過去。這下惹惱了湘琳,她說平素湘晴什么都搶她的,如今一個碗也不放過。”
當著二房的兩個姐妹,湘琳覺得丟了面子,她這個六妹妹僅比她小兩歲,年紀相仿,常仗著嫡女的身份欺負她,一點點小事累積,她姨娘總是讓她忍忍忍,若是剛巧被大姐姐看到,大姐姐會訓斥六妹,可六妹全記在她身上,下次會出更多的花樣。
太太管著后宅怎么會不知情?自己嫡親的女兒沒吃虧,不插手罷了,湘琳一直忍耐,湘晴連一個杯子都不放過,你來我往的爭辯幾句,見到湘雯過來,湘晴瞬間蔫了下來,轉頭吩咐道:“大姐姐過來了,一會兒誰也不許吱聲!”
湘蓮和湘雪是局外人,大房的姐妹爭吵,她們兩個恨不得捂上耳朵,正不知道怎么勸呢,生怕惹出麻煩,剛巧湘雯湘玉帶著各家小姐回來了,可算松了口氣。
湘玉聽完湘蓮的話,嘆道:“想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咱們也不好插手,先看看吧……”
湘玉心想,此事估計不會如此簡單的收場,只希望別捅出簍子……
☆、第103章 颯颯颯
那邊湘雯在分茶,小姐們圍在一起,湘玉坐在藤椅上,撿起一塊芙蓉糕,入口有些甜,她皺皺眉,京城的口味她有些不適應,點心偏甜口,跟糖不要錢似的往里放。
蘇府有一個大廚房,一應人的吃食都是大廚房來負責,本來大房是想設個小廚房來著,但是老夫人說,都是一家人,分什么彼此,此風不可長,呂氏只好斷了念頭。
廚房做的菜都是京城口味,湘玉在湖南待了多年,更喜辣口菜,好在這次回來,從湖南帶了三個廚子回來,不然連頓可口的飯菜都吃不到。
因為這三個廚子,蘇鴻良還落了埋怨,老夫人責怪他貪圖享受,到了京城所有東西都俱全,還帶來廚子純屬多此一舉。
當時湘玉也在場,蘇鴻良咧咧嘴沒說話,估計蘇老爹心里在想:娘啊,我不帶廚子我吃甚!
湘玉咬了一口糕,強咽了下去,湘雪也沒圍著,而是去了花園,停在了牡丹花叢前,湘玉過一瞬再看,湘雪已經不見蹤影了。
湘玉問身邊的丫鬟:“你們看見三小姐了嗎?”
好幾個人都搖頭,有一個小丫鬟怯怯的說道:“我瞧著三小姐往影壁那邊走了。”
湘玉心里一沉,影壁在北邊,再往前走就是前院,女子輕易不得進前院,她往那邊去做什么?那邊湘雯分了茶,拉著湘玉和湘蓮去瞧,湘雯抬眼:“湘雪呢?”問了這句也沒再追問。
湘玉不經意的問道:“大姐姐,今日前院來了人嗎?”
湘雯讓丫鬟端來清水凈手,拿絹布擦干后說道:“你成活神仙了不成?怎么知道今日前院也來了客人?”
湘玉就是隨意一猜,沒成想讓自己猜中了,湘雯說道:“我也是聽父親提起的,咱們家的少爺們像是在前院有個什么詩會,請了一些同窗好友過來。”
后院花會,前院詩會,倒也是相得益彰。
湘玉吩咐采薇:“你最穩妥,你去垂花門那瞧瞧,若是能碰到大哥的小廝最好,熟人好搭話,看看能不能打聽到三姐的下落,注意別聲張。”
采薇認真的答應了,她悄悄溜出花園,隱沒在一片繁花當中。
春雨坐到湘玉的近旁,問道:“平時湘玉妹妹喜歡做什么?我先說,我可不喜歡吟詩作對。”
春雨從小生活在關外等地,跟著將軍南來北往,自然和普通的小女兒不同,湘玉回道:“我小時候喜歡爬樹,但是我家太太不允許,每次都好一頓罵。”
春雨眼睛亮了亮:“你小時候還爬過樹?沒想到你們這些貴女還這般調皮,摸魚爬樹,我還以為只有我干得出來呢。”
湘玉嘿嘿笑了一聲,她也就是這副皮囊蒙蒙人,在這種世情下不得不規行矩步,可她骨子里,到底是一個現代人的靈魂啊。
春雨對湘玉的好感更深,她拉著湘玉的手:“姐妹們都圍在一起,看什么分茶,我是瞧不懂,你跟我去假山上坐一會兒?”
假山就在花園的南側,上面有一個小亭子,是前年剛建成的,紅漆綠瓦,顏色甚是艷麗,亭子下面的假山有一個人造的小瀑布,湖水叮咚從洞口而出,嘩啦啦的流下山去。
湘玉沒帶丫鬟,春雨走在前面,爬上了亭子,這處地勢高,能見到附近的景色,春雨感慨道:“我家里之后我一個女兒,還有一個大我七歲的哥哥,連玩伴都沒有。”
神遠將軍只有一個妻子,不知是常年在外的緣故,還是夫妻伉儷情深,他沒有納妾,春雨從小成長的環境簡單,性格開朗大方,說話的聲音都格外爽朗。
春雨出神的看著亭下的湖,指著里面的游魚說道:“你看她們多自在,不像咱們,關在大宅子里。”
湘玉抓住了春雨的衣袖,說道:“莫非你想變成魚不成?”
春雨有心事,唉聲嘆氣,湘玉不便多問,過一會兒春雨自己說了出來:“我爹娘要把我許人了。”
春雨今年不過十三歲,這安排的也太早了。春雨說就是先定下來,等過兩年成親,那人她見過,是京城里豪門里的公子哥。
湘玉問道:“那我可要問問了,不知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