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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湘玉猜的沒錯,湘玉去王府那幾日,蘇鴻良和馮氏說,大哥兒到了通人事的年紀,該給他安排一兩個通房了,自己家里安排好了,省的他自己憋狠了去外面惹事。
原是伺候他的下人稟報,少爺晚上夢遺了,被褥都臟了,蘇鴻良這才想起這碼子事。
馮氏也贊同,她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一般人家,這個年紀確實該給哥兒籌劃了,只是她到底是繼母,此事也不好開口,既然老爺提了,她辦下去就簡單的多。
從一年前馮氏已經開始物色人了,通房不從外面找,一來不清楚脾氣秉性,怕帶壞了大哥兒,二來外面新來的伺候了哥兒,怕蘇重秉自己院子里的丫鬟生了怨憤之心,只是大哥兒院里沒合適的,馮氏便從府里搜羅。
人都是如此,不患寡而患不均,找一個府里有資歷、長的美貌一些的,能平了下面人的念想。其他人家找通房丫鬟都不愿找美貌的,說沒得帶壞了孩子,馮氏倒不這么想,自己家里圈著,無非就是房里那點子事,小丫鬟們都是規規矩矩沒有花花腸子的,格局最多就是爬個姨娘,床幃之事,還能出什么大紕漏?
如若找的人不可心,哥兒不喜歡,費心的安排也就沒了意義,花顏月貌才能情投意合些,再者說蘇重秉的性子他知道,剛毅木訥,絲毫沒學來他老爹的風流瀟灑,男女之事上出不了岔子。
最后選中的是花園里管花草的宋媽媽的女兒,今年十四歲,在小花園干活。宋媽媽的女兒長的美貌,小丫鬟里算是拔尖的,馮氏把心思和宋媽媽透露了幾分,喜的宋媽媽直搓手,本來打算求太□□典,給女兒求一門親事,沒想到竟有天大的好事砸了下來。
蘇鴻良發了話,馮氏直接把人調進了蘇重秉的院子,蘇重秉給重新取了名,叫澄月,在書房伺候筆墨。
眾人心知肚明,太太調了一個貌美如花的丫鬟進來,不就是往主子榻上送嘛,沒過明話,可誰人心里都曉得。
只是蘇重秉真是一個木頭樁子,楚楚可人的小美人就每天在眼前晃,竟然都沒多看兩眼,眼里凈是書本。
太太送來的人,蘇重秉不好再還回去,只能先這么晾著,他明年就要參加鄉試,要讀的書還多得很,夫子教的課還要溫習,哪有時間想情情愛愛。
他自己不好開口,只好寄希望于妹妹,只是妹妹還小,這種事要如何出口,思前想后,屏退了所有人,只憋出一句:“你也累了好幾天,早些回去歇息吧。”
湘玉心想,你散了下人,就是為了和我說這句?好在他妹妹冰雪聰明,知道他心里所想,大哥是怕拒了澄月駁了馮氏的面子,只能先晾著人,不過此事早晚得處理,過兩天沒準小丫鬟就自告奮勇爬山床了呢,丫鬟奮斗軌跡就是通房到姨娘嘛,現在一條錦繡的前程擺在面前,澄月沒準就自己努力了,反正是官方允許的,其他人還沒這個機會。
馮氏放人進前院的事,后宅里都知道,萬姨娘去韓姨娘那坐著,開口便是:“明哥兒也不小了,也沒見太太張羅。”
一句話說完韓姨娘答不上話,心道二少爺今年不過十歲,安排通房也太早了,這萬姨娘什么都爭,這是著急的事兒?說話前也不想想。
萬姨娘說完也自知失言,她就是掐尖好勝,可自己也就私下過過嘴癮,若是傳到太太那,有她受的,韓姨娘是個嘴緊的,就算她傳話,無憑無據自己不認就是了。只是她又想到一點,過兩年自己兒子大了,若是太太心壞,找三四個美貌的丫鬟勾引重明,不讓他認真讀書可怎么辦?
☆、第47章 患病
湘玉回淥水院后,見湘雪坐在堂屋里喝茶,看她進來笑道:“好幾日不見,怎么臉又圓了?”
湘玉聽到這話,下意識的摸摸下巴,這幾天雖然費點心思,但是吃的好,進貢給麗妃娘娘的全是一流水的好吃食,精挑細選后遞上來的,娘娘分給九公主不少,兩個姑娘無聊時就坐在案幾旁盤著腿吃吃吃。你遞我一塊芝麻卷,我給你一枚吉祥果,吃得歡快。
湘蓮過來除了看看湘玉是否安好,還有另外一碼子事,原來湘蓮和湘雪在女先生那上課時,課間偶爾聽到湘雪和丫頭說嘴,說什么舅舅那有難尋的孤本,讓丫鬟找機會搭上二門的人,把東西遞進來,她想看那本書許久了。
小丫鬟很為難,自從之前的事后,二門那的人嘴緊心狠,勤香院的差事一般不敢應承,怕惹上事,丫鬟說怕三小姐也受連累,湘雪橫眉怒目:“你怕什么?我好歹是主子,他們還不敢不答應,從外面遞東西的多了,檢查一下便可,阻攔什么,你態度強硬些,他們如若不管就告狀去太太那,看誰敢攔。”
要說去馮氏面前告狀,湘雪定然不去,可拿來嚇唬下人足夠了,小丫鬟得了她的令,說找機會就去。
湘蓮聽著奇怪,太太明令說過,不許萬姨娘再和娘家人往來,那一家子都是不成器的,沒得連累了蘇家,本就不是正經親戚,上次一事已經全了情面,老爺惱怒了,也不顧及萬姨娘和兩個孩子的臉面,只說那家子是爛泥扶不上墻,別再登門。
這話連湘蓮都歷歷在目,湘雪怎么這么膽大,還敢私下來往?還管萬姨娘的兄弟叫舅舅,這叫馮氏聽到情何以堪,湘雪看著聰慧,大事上竟然這么糊涂。
湘蓮搖搖頭,如果姐妹間關系親厚,她一定會提點一番,可是湘雪就是一個炸毛雞,如果她說了,一堆什么我和你不同,就知道巴結太太,連血緣親情都不認的冷血兒的話等著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到底一家子姐妹,平時雖有齟齬,一起磕磕絆絆長大,情意還是有的,這話她除了湘玉,連韓姨娘都不能說。
依著韓姨娘的性子,她前腳提了,后腳韓姨娘就得去告訴太太,那樣湘雪可就慘了。
聽了湘蓮的話,湘玉也百思不得其解,首先她想的是:湘雪腦子里是有坑?蘇老爹就是一時氣憤,日久月深,等火氣消了,把萬家的糊涂事忘掉大半,依著老爺太太的性子,一定不會斷了他們的骨肉親情。
不管嫡庶,正經外家只有馮氏娘家,姨娘的家人沒在臺面上,可表面是一回事,實際又是另外一回事,不止萬姨娘,曹姨娘也經常悄悄給娘家送銀子送東西,馮氏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惦記家人沒錯,自己手里寬綽了接濟一二,蘇府不差那點銀子,馮氏也不是心窄的人,斷然不會為難。
不過就是多忍耐一些日子,這有什么難的,非得往槍口上撞,一來二去,難免走漏風聲,蘇鴻良大事不糊涂,上次萬姨娘兄弟差點連累了蘇老爹的官聲,礙著孩子們的面子不能狠狠處置,本就憋著氣,這下如果他們再不聽話,誰知道蘇老爹會怎么辦。
湘蓮又悄悄說了一句:“我聽說萬姨娘為了幫她哥哥,連湘雪的一盒子首飾都搭進去了。”
湘玉難以置信:“湘雪可就拿一盒子值錢首飾,之前沒少跟咱們提,萬姨娘怎么拿女兒的東西去填補?”
湘蓮說:“拎不清唄,我姨娘聽過一耳朵,湘玉哭鬧著說要回來,萬姨娘勸了半天呢。其實也就是她們看不清,勤香院的婆子扯舌,說萬家日子過得不錯,使奴喚婢的,住著二進的院子,就是跟萬姨娘哭窮罷了。”
那可真是霧里看花當局者迷,萬姨娘家人覺得女兒進蘇府發達了,就使勁從她手里摳銀子,萬姨娘看著風光無限,可手里的銀兩到底是有限,連女兒的物件都搭上了,可湘雪怎么還和所謂的舅舅那么親近呢?
湘蓮一臉神秘:“這你就不知道了,萬家人是做生意的,最懂人情世故、左右逢源,略使些手段,湘雪估計就覺得那是一家子人,得親記些。再者又投其所好,找來了湘雪想要的孤本,人人都有死穴,下對了藥而已。”
湘蓮話說的有理,湘玉沉默了一會兒,湘蓮又問:“那咱們怎么辦?能幫上一把嗎?”
湘玉搖搖頭,喝了一口鐵觀音,茶水清香,順著喉嚨留下來,一片清潤,緩解了不少口干舌燥之感,湘玉回道:“咱們什么也做不得,湘雪那性子……你也知道,或許她也該受受挫折,總是這么拎不清,現在還能說一句年小不懂事,以后呢?咱們先觀察吧,看看到底什么情況。”
萬家人不是已經離開湖南了嗎?她記得蘇老爹讓萬家人走了,再者就算人留在湖南,可下人哪個還敢遞萬家人的話?唯恐麻煩上身呢,萬家人的消息得傳進來,不然湘雪怎么知道?那接應人是怎么回事?還有其他的疑點,湘玉隱隱覺得,事情應該沒湘蓮說的這樣簡單……
送走了湘蓮,又迎來了湘琪,幾日不見,小湘琪像是曬黑了一些,曹姨娘帶著過來的,她也沒進屋,就在院子門口把湘琪一推,笑道:“剛在太太那略坐坐,聽說七小姐回來了,湘琪嚷嚷要過來,太太便說去找七姐吧,我這就把她送來了,還得叨擾七小姐一番。”
曹姨娘說的客氣,湘玉忙道:“不麻煩,我幾日沒見湘琪也想她,等一會兒我讓丫鬟送她回去。”
湘玉勾勾湘琪的鼻子:“怎么黑了?”
湘琪已經爬上了榻,趴在榻上搭話:“我每日都在院子外蕩秋千,逮蟈蟈,夏天真好,我最不喜歡冬天了,只能悶在屋子里。”
湘琪說完從袖子里掏出半個雞腿,油乎乎的一大片遞給湘玉:“剛太太給我雞腿吃,我知道七姐姐回來,就剩下了半只,連奶娘都沒看見我藏呢,七姐姐你吃。”
湘玉看著這半只雞腿,知道湘琪的心意卻也吃不下去,讓采茶拿了下去,自己牽著湘琪去洗手,打了皂角,使勁搓了幾下,湘琪咯咯直笑。
兩歲的小娃娃正是粉雕玉琢,湘琪眉眼隨曹姨娘,長大必然是美人胚子,湘玉在現代是獨生子女,在這多了一個小妹妹還這么親近自己,真是稱心快意,可以過一把當姐姐的癮了。天黑后湘玉說送湘琪回去,湘琪扒著湘玉的手不撒:“我要在七姐姐這兒。”
奶娘忙過來抱,好說歹說哄了好一陣子才算好,誰知湘琪來了一句:“三姐姐在太太院門前晃悠,見了我竟然不理我,七姐姐也要學三姐姐嗎?姨娘老說我玉雪可愛,那你們怎么都討厭我。”
說完自己嗚嗚的哭了起來,湘玉沒哄孩子的經驗,忙拍拍她的背,覺得好笑,小孩子記仇,湘雪不過是沒看見她,就引來小孩子一肚子的委屈,她耐心說道:“湘琪乖,明日我和五姐姐還有重宇一起和你玩可好”
聽到重宇小姑娘的眼睛亮了亮,吸吸鼻子止住哭聲:“真的嗎?我要和三哥玩堆沙子。”
今日一天湘玉也真是精疲力竭,不過好在送走了麗妃娘娘,如果沒差錯的話,以后她和那幾個天家人,也沒有再見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