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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貞和許仙并排的走著,白素貞原本就是男子,盡管他穿著女裝,身形卻沒有偽裝,他骨骼纖細,身材高挑,只比許仙略矮一點,此時和許仙走在一起不但不覺突兀反而意外的適合。
一些沒見過白素貞樣子的人此時正低耳交談,盡管他們不認識新娘子,但這絲毫不妨礙他們猜測對方是一個絕色美人。
而見過白素貞的人,譬如王員外他們,也只是笑笑送去祝福。心道怪不得白素貞長這么漂亮,原來對方是個女人,想到對方曾多次到慶余堂找許仙說要以身相許,這郎才女貌的,倒也算是成就一段佳話。
白素貞頭上戴著蓋頭,紅色的喜帕遮住他人的視線,但他能感覺得到這些人投在他身上的目光。他微微垂眸,看著手中的喜繩,一想到喜繩的另一端是許仙,他的內心突然有些緊張,伴隨緊張而來的還有一抹異樣的喜悅,這種感覺太過奇妙,他喜歡并且享受這種感覺,而且想要得到更多。
相比于白素貞,許仙就顯得淡定許多,他目光平靜,嘴角微微向上勾起,清雅溫俊的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許嬌容和李公甫坐在堂屋的最前方,兩人一臉笑意的看著許仙和白素貞相攜而來。
接下來的與其他的婚禮別無一二,兩人拜了堂白素貞就被送進了新房,而許仙則被眾人留下來喝酒助興。
一群人肩搭著肩,時不時的放聲大笑幾聲,喝著酒暈暈沉沉的哼唱著“哥倆好呀,六六呀。”熱鬧的同時卻顯得有些煩躁。
許仙不喜歡這種過于躁鬧的場面,他簡單的喝了幾口,便把接下來的事情全部交由李公甫去應付。
一群醉鬼見許仙離開,互相擠眉弄眼打趣他不忍美嬌娘空守新房。對此,許仙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沒有多說。
大家伙見狀,紛紛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也不好在強留許仙。
許仙推門而進的時候,白素貞頭上的蓋頭還未掀開,他安靜的坐在床邊,后背挺的筆直。聽到開門的動靜,他的頭往這邊偏了一下,許仙知道對方是透過紅蓋頭看他。
靜謐的房間里,燃燒的燭光輕輕閃爍,窗外皎潔的月光與紅色燭光相交輝映,漂亮的人兒正坐在床邊,薄薄的紅紗下精致的容顏若影若現,空氣里似乎都透著一股浪漫而溫馨的氛圍。
或許這一幕在其他人眼里美好而難以忘懷,畢竟成親關系著一生,心愛的人正坐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以最精致完美妝容迎接他的笑臉,又怎么不叫人動容?
然而許仙活了上千年,早已過了那種小青年看到心愛之人而血氣上涌的青澀年紀。他見得太多,經歷了太多,對于面前這種場景,他并沒有太深的感觸。
許仙看了白素貞一眼,隨后走到椅子上坐下,桌子上擺著上好的龍井茶,這還是白素貞第一次拜訪許嬌容那會兒送的。白素貞似乎很喜歡喝龍井茶,許仙不知道是因為茶本身的清香吸引了他,還是因為其他什么別的原因。
許仙緩緩倒出了茶水,龍井茶的清香很快彌漫到空氣中,雖然很淡,卻很好聞。
許仙見白素貞仍坐在那里,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眼里染上了一抹笑意,用悅耳蠱惑的低沉嗓音問道:“你準備一直坐在那里嗎?”
“我在等你掀開喜蓋。”紅色的面紗遮住了白素貞的面容,許仙看不見他面紗下的神色變化,卻能聽出他語氣里的執著和堅定。
許仙的神情突然有些微妙,白素貞有時可以很成熟和老練,譬如他在衙門偽裝成捕快那會兒,以及扮演成女子和許嬌容說話的時候。有時卻又如同一個小孩般,執拗而乖張,認定一件事后不管他人怎么說也堅決不動搖。
意外的是,白素貞這種性格并沒有讓他感到討厭。
許仙輕輕笑了笑,他站起身向白素貞走去。走到白素貞面前時,許仙并沒有急著掀開他頭上的喜蓋,而是好整以暇的看著對方在他的目光下由最初的從容變得有些緊張。
看著對方白皙的手無意識的捏緊了紅色的衣裙,許仙臉色的笑容更大了。從某方面來講,許仙的惡趣味并沒有隨著千年的時光而變淡。
隔著一層薄薄的喜蓋,白素貞能感覺到許仙落到他身上的目光,這種目光并不灼熱,甚至可以說是帶著些許的挪瑜。然而他可以不在意其他人怎么看他,但唯獨對許仙,他總會下意識思考更多,顧慮更多,也在意更多。
白素貞思考間,頭上的喜蓋被一只修長好看的手緩緩撩起,他下意識抬起頭,入目的便是許仙帶著淺淺笑意的面容。
暈紅的燭光下,白素貞的臉上像是被染上了一層暖暖的柔光,他原本就漂亮,此時一身大紅喜衣更襯著皮膚白皙,宛若凝脂。
此時,由于許仙的注視,白素貞的臉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紅暈,從他這個角度,恰好能看到對方長長的睫毛,那輕輕煽動的樣子,嬌滴得不得了,像一株被精心伺弄的蘭草一樣,舒展花瓣,幽香四溢。
許仙神色閃了閃,很快移開了目光,他又走回先前的位置,坐下來輕輕喝了一口茶。
白素貞見狀,眼里閃過一抹狡狹,轉瞬即逝。他走到許仙旁邊坐下,一手拖著曬,偏頭看著許仙。
桌上泡好的龍井茶此刻正緩緩冒著熱氣,白色的霧圈從杯壁輕輕飄起,淡淡的茶香潛入白素貞的鼻中,帶著一絲醉人的清香。
白素貞神色一動,突然站起身來。
“你要做什么?”許仙問。
“我去拿酒。”白素貞停頓了一下,才道:“成親時新人要喝交杯酒。”
許仙眉頭一跳:“不用,”他又補了一句:“只不過是一個形式而已。”
聞言白素貞的眼神一下暗了下來。
許仙像是沒有看見他的神情般,說道:“夜深了,睡吧。”
白素貞輕嗯了一聲,情緒似有些沮喪,隨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眼里又閃過一抹期待。然而許仙接下來的動作卻讓他原本還算喜悅的心情蕩然無存。
只見許仙抱起一床棉被放在軟榻上,將其鋪平后,轉身對白素貞說道:“你睡這里。”
白素貞秀氣的眉頭一蹙:“成親之后不是應該睡在一起嗎…”
許仙聞言,挑了挑眉,道:“我說過的,這只不過是一個形式。”
事實上,千年的生活讓他的警覺性較常人而言更加敏銳,有其他人在身邊,他很難真正的入睡。更何況是同床共枕,就目前而言,他還無法說服自己接受和白素貞在同一張床上睡覺,能容忍他人和在同一間房間休息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只是這些,他是不打算給對方說的。
“或者……你睡床我來睡軟榻。”許仙又說道,睡哪里對他來說其實并沒有那么重要。
白素貞看了一眼床,靜默了半秒后,有些悶悶地說道:“我還是睡軟榻吧。”
許仙輕輕笑了笑,也不再多言。
另一邊。
泛著死氣的陰深洞口里,黑山憤怒地將桌上的茶具一掃而地,精美的茶具摔落在地,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他的面色蒼白,嘴唇是深紫色,顯然體內的毒尚未完全根治,盡管如此,卻還是讓跪在地上的祁枝渾身一抖。
黑山渾身上下散發出強烈的殺氣,他閃身來到祁枝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頭發,用力一扯,迫使對方抬起頭來。
“你再說一遍!”他一字一頓的問道。
“回……回大人的話,許大夫……他……今日已與白素……白蛇成了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