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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甫掃了一眼四周,刻意將聲音壓低了一些,將許仙先前說的話又重復給縣太爺聽,后者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合上。南來鎮只是一個普通的小鎮,在此之前并沒有出現過什么妖怪,而那一些老一輩流傳下來的故事,畢竟只是一個傳說,并沒有得到證實。
“許仙呀,東西可以亂吃,這話可不能亂說呀!”驚訝過后,縣太爺皺起了眉頭,甚至有些慍怒。
許仙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并不打算多做解釋,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事情可能會牽扯到李公甫和他自己,許仙是絕不會管這閑事。如今會站在這里,也只不過為了之后調查能行事方便而已。
李公甫看了看許仙,又把目光轉向縣太爺,嘴巴動了動,正準備開口,站在縣太爺身后那個年輕捕快就提議道:“還是先讓許仙看看那兩具男尸吧,說不定還能發現一些其他線索。”
縣太爺沉思了一番,最后點了點頭。
隨后,縣太爺和李公甫走在最前面,另外兩個捕快走在許仙身邊,五個人一起到了存放尸體的屋子。
還沒進屋子,就能感覺到從屋子里傳出來的陰深之氣,因為停放尸體的緣故,在暗色的光下顯得異常陰沉。縣太爺走到門口止后,就止住了腳步,讓臉上有刀疤的捕快把門打開后,轉身對許仙說道:“你進去看看其中一具男尸是不是你幾個時辰前救過的人,我就不進去了。”
許仙點了點頭,走進去后,將蓋在尸體身上的白布掀開。
較為年輕的捕快也跟著走了進去,他走到許仙身旁十分好奇的問道:“他們中有一個是你在蘭若寺救的人嗎?”
許仙的手指了指左邊的那具尸體,這具男尸的面容和寺廟里的那個壯漢一模一樣:“是同一個人。”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許仙在蘭若寺救他的時候,這個壯漢的心臟還沒有被挖走。
站在門外的縣太爺聽到許仙肯定的回答,面色也很更加沉悶起來,他耷拉了一下腦袋,想了想后,側身對離他最近的李公甫說道:“你去叫人找一找那個叫寧采臣的男子,找到了就將他帶到衙門來,我有事要問他。”隨后他又看向臉上有刀疤的捕快:“去看看圍在衙門口的那些人。”說完,縣太爺就把目光轉回到許仙身上,此時許仙已經戴上手套有條不紊的檢查起尸、體。
很快,李公甫就回來了,他小跑到縣太爺耳邊小聲說了什么后,縣太爺臉色一變,隨后點了點頭,將目光轉向許仙,說:“圍在衙門外的人越來越多了,我去穩住他們。”說完便沉著臉離開了。
縣太爺這一走,又少了一個人,原本就很陰冷的房間,似乎也因為只剩下三個人而顯得更加陰深。一時間,屋子里只有許仙檢查尸體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兩具無心尸體,一個是之前他在蘭若寺救過的壯漢,另一個是一個面容不大,看起來只有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這個年輕男子除了心臟被挖了之外,表面上看起來似乎并沒有什么其他致命傷。許仙的目光在死者身上掃了一遍后,最后視線在死者跨部的位置停留了幾秒,回頭對李公甫說道:“姐夫,把你身上的那把匕首給我用一下。”
李公甫點了點頭,想也沒想就將匕首遞給了許仙。
許仙接過匕首看了看,鋒利的刀片相接觸,發出細微聲響,在略顯暗沉的屋子里,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
站在許仙身邊的年輕的捕快吞了吞口水,嘴唇抖動了幾下,有些結巴的說道:“你不會想要切他的……”后面的話他沒有說下去。
許仙看了這個捕快一眼,然后將尸、體翻了個身,用匕首劃開了尸、體上面的衣服。衣服下□□出來的皮膚呈現紫黑色,幾條紅色的抓痕卻顯得異常明顯,這顯然是激情后留下的痕跡,說明死者在死前進行過一場十分激烈的房事。見此情景,李公甫和那個年輕的捕快兩人臉上多少都有些尷尬。
沒有理會兩人,許仙面不改色的繼續檢查死者,死者的背部除了交錯的紅痕外,左上方還有一個拇指大小的黑色印記,對過去來看正是死者心臟的位置。許仙戴著手套的手在上面輕輕按了一下,然后兩個匕首并用,十分迅速的將死者皮膚劃開,從一片血肉里準確的挑出了一塊黑色碎片。與其說是碎片,不如說是一個尖銳而鋒利的指甲,一個不屬于人類的,大概有八毫米的指甲。
“這就是妖怪的指甲?”留下來的年輕捕快十分驚訝的問許仙,抬腳向前走了幾步以便將黑色指甲看的更清楚。
許仙輕飄飄的瞟了他一眼,并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放下沾了血的刀,用干凈的布將指甲裝好。
年輕的捕快見許仙不回答,似乎有些不悅,“喂!你……”話還沒說完,許仙突然向他走來,眼睛直直的看著他。黑色的瞳孔里幽深而深邃,似蘊藏著某種暗涌,沒有絲毫的溫潤,只有寒光,凜利且讓人無處遁形。年輕的捕快一愣,皺起眉頭,下意識的向后退:“你…要干什么!”
許仙似是沒有聽到他說的話一般,一直朝對方逼近,直到把對方的背快要貼到墻角時,許仙才停了下來。
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稍矮的年輕捕快,許仙身體微傾,臉不斷向對方靠近,感覺到對方緊繃的身體,許仙突然扯開嘴,淡淡一笑,仿佛之前的銳利不復存在般。
“你在緊張什么?”許仙說話間熱氣噴到對方的臉上,癢癢的,年輕的捕快呼吸有一瞬間的紊亂。
見對方不回答,許仙也不惱,而是身體又向前傾了幾分,嘴覆在對方耳邊輕聲道:“又或者說是,你在計劃著什么?”許仙說這話時,聲音冰冷而沒有起伏,話落的同時,原本放在衣服里的刀悄無聲息的抵在了對方的脖子上。
感覺到脖間冰冷的觸感,年輕的捕快眼里閃過一抹情緒,轉瞬即逝,快得讓許仙來不及捕捉。
而這時,一旁的李公甫像是才反應過來一般,突然大喊道:“許仙你……”話還沒說完,一枚尖銳的銀針的就從他臉頰邊劃過,帶著刺破虛空的強勁狠狠地插.進了他后方的墻上,小小的銀針竟然全跟沒入厚厚的石墻中。
李公甫看著肩頭被削掉的幾縷頭發,身體一僵,短暫的驚訝后,眼里浮現起憤怒,他指著許仙罵道:“許仙!這就是你對待自己姐夫的態度嗎?!”
“姐夫?”許仙嗤笑一聲,“就憑你,也配?”
“你什么意思!”李公甫還想說什么,年輕的捕快打斷了他:“什么時候發現的?”清冷的男聲從這個年輕捕快的嘴里說出,這是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聲音,顯然是再問許仙。
“這是不打算裝下去了嗎…白—公—子?”許仙看向他,最后三個字說的很慢,帶著明顯的寒意,眼神沉銳如刀鋒。